踏入西暖閣，濃郁的檀香也壓不住殿內沉悶壓抑的寒氣。
慈禧獨坐榻上，往日里從容的模樣蕩然無存，眉宇間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，指尖不自覺攥緊絹帕。
林辰連忙跪拜行禮：“臣林辰，叩見太后。”
慈禧抬了抬手，聲音微微發緊：“其餘人盡數退至殿外候著，小李子留下。”
宮人、小太監躬身悄然退出，殿內僅剩慈禧、李蓮英與林辰三人。
李蓮英垂首立在角落，大氣不敢出。
慈禧深呼吸一口氣，目光看向階下的林辰，語調低沉，帶著一絲不穩：
“深夜緊急召你入宮，是有大事相告。慈安太后，今夜薨逝。”
林辰心頭轟然一震，當即面露極致的錯愕與惶恐，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樣。
他猛地抬頭，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：
“怎……怎會如此？今早早朝，聽聞只是東宮偶感風寒，何以一夜之間突逢大變！”
驚色縈繞臉上，短暫失神過後，林辰又帶著幾分茫然開口：
“太后，如此驚天大事，理當即刻傳諭禮部，商議喪儀規制，妥善操持後事才是。臣不過區區兵部武庫司員外郎，只管新軍軍械糧草，宗廟喪禮諸事，一竅不通。深夜急召臣入宮，怕是起不到半點作用。”
慈禧定定望著他，試圖從林辰臉上捕捉任何異樣，緩緩搖頭：
“訊息暫且封鎖，暫不發喪。今日尋你，不談喪儀，關乎新軍佈防，眼下京城局勢動盪，萬萬不能出亂子。”
林辰心中瞭然，面上依舊維持著本分怯懦的姿態，拱手回話：
“太后憂心防務，臣能夠理解。只是臣只掌管新軍後勤補給，排程兵馬、安排佈防乃是兩位林統領職權。軍中軍令，須由統領執掌。依臣拙見，太后應當首接向兩位林統領下達懿旨，佈置佈防事宜。臣只是管糧草器械的小官，並無調兵許可權，如果臣去調兵恐落忍口實。就算臣傳回話去，兩位統領也未必信服，恐耽誤大事。”
慈禧靜靜打量林辰，沉默片刻。
“本宮自有考量，你回去之後，密切留意新軍動向，一旦有任何異動，立刻設法進宮通報。切記，今夜之事，半個字不可外洩。”
“臣謹記懿旨，絕不敢外洩分毫。”
慈禧心緒紛亂，無心繼續長談，不多時便吩咐李蓮英，派人護送林辰出宮。秘密出城談新軍態度。
等到林辰回到家中，折騰至天光漸亮。暮春巳時，日光爬上後院遊廊，緊繃一夜的心，才稍稍放鬆。
他蹲在青石板上，伸手逗弄著懷裡年幼的小寶，神色慵懶。
趙寧靜靜立在一旁，眉眼溫柔，看著父子二人嬉鬧。
林辰嬉皮笑臉，故意拉長語調逗孩子：“小寶快看！傻燕、傻寧、傻小寶，咱們一家人可算是湊齊咯！”
趙寧臉頰一熱，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，嗔道：“越發沒個正形。在外身居朝堂要職，回了府就滿嘴胡鬧，半點沉穩模樣都無。”
林辰正要接著貧嘴打趣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嘹亮洪亮的女聲，穿透層層院牆，清晰落入院中：
“哎？是誰在背後唸叨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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