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氣裡難得帶上一絲近乎幸災樂禍的意味：“結果被我阿母知道了。她發了好大的火，壓著所有弟弟學，還放話，誰不學，誰的阿父就不準進洞穴睡覺。”
月靈：“……”
“所以每一位阿父都壓著弟弟們學，所以我成了那個特例。”
“不過我也不在乎，大不了就是不找雌性，我不在乎。”
洞內安靜下來，只有柴火燃燒的細微聲響。火光跳躍，在巖壁上投下兩人晃動的影子。
聽著宿鳴這些話，月靈靜靜地看著坐在火堆旁的宿鳴。高大的身影被火光勾勒出暖色的輪廓，但那雙望著火焰的金色眸子裡，她好像透過他看到了那條孤獨的小龍。
“你很孤獨嗎，宿鳴？”月靈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，問道。
宿鳴身體僵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手。他看著她，眉頭慢慢擰起，“孤獨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裡是真實的困惑。
“我不懂什麼是孤獨。”他停了一下，目光投向跳躍的火焰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煩悶。
他是看著族群裡其他龍成雙成對，自己卻因為不理解、不屑於融入，而漸行漸遠的孤獨小龍。
“我不懂，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要圍著一個雌性，為什麼為了雌性可以放棄那麼多東西？”
宿鳴回想著自己之前的失控，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，難得話多了許多。
聽著這句話，心頭一陣酸澀。
宿鳴就好像一個內心空虛的小孩，靠著自己野蠻生長，在他那片純粹的精神世界中不斷用各種寶藏來填滿，只可惜這就如同精衛填海，丟下去的石子只會沉入海底。
“如果不願意就不要放棄，為自己生活沒有任何錯，宿鳴。”月靈這句話發自內心。
宿鳴怔住了，他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話。從小到大，他聽到的都是“你要學會照顧雌性”、“收斂你的脾氣”、“融入族群”……從未有人對他說，按自己的心意活著“沒有錯”。
半晌，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，轉過頭，耳根似乎有些發紅，語氣重新變得硬邦邦，帶著點惱羞成怒：“少管本大爺，你老實休息吧。”
“那你用木頭給我做暖水袋吧，幫我暖暖，那能夠緩解疼痛。”
“好。”
只是月靈看著眼前那個漏水的水杯，果斷放棄了。
宿鳴也盯著自己糟糕的作品，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，悶聲道，“本大爺不擅長做這些東西……”
“知道了，我們宿鳴大爺只擅長戰鬥。”
“那我睡了。”
宿鳴坐在火堆旁，看著月靈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起的眉頭。
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猶豫著，伸出手，探向月靈的額頭——不燙。他的手指往下，遲疑地，輕輕碰了碰她蓋著獸皮的小腹位置。
他想起很小的時候，似乎見過阿父這樣照顧不舒服的阿母。阿父會用自己溫熱的手掌，覆在阿母的肚子上，說龍族的體溫很高，能暖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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