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似乎想起什麼，補充道，“雖然你現在確實很麻煩。”
月靈被他這套強盜邏輯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，只差給自己來一顆速效救心丸然後猛掐人中了。
“好，就算我是你的所有物……”這個詞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荒謬的屈辱。
“一個有價值的所有物，和一個只會惹麻煩、還可能養死掉的所有物，你選哪個？”
宿鳴歪了歪頭，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新問題。火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跳躍，“你現在就在惹麻煩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不按我的要求來！”月靈差點破音，她指了指地上那半條焦黑的魚，“這東西，正常人都吃不下！你連最基本的食物都保障不了，還談什麼收藏？等著收藏一具屍體嗎？”
宿鳴的眉頭擰緊了。他看向那半條魚，又看看月靈雖然氣鼓鼓卻明顯蒼白的臉，再想想她之前鮮活的樣子，這兩天自己好像確實把她養的很差？
“嬌氣。”他最終評價道，但語氣裡的煩躁減退了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不解和挫敗的情緒。
“龍族從不講究這些，力量才是根本。”
“可我不是龍！”月靈抓住機會，“我是人，嗯……是雌性！我們就是需要這些！就像……就像你的收藏品，你也會經常拿出來看看，有時候說不定還會擦擦，對吧？你隨便把它扔在泥地裡，它也會蒙塵，失去光彩。”
這個比喻似乎戳中了宿鳴某根神經，他瞳孔微微縮了一下，鎏金色的流光在眼底轉過。
喜歡的藏品確實都被他收藏得很好。
見他沉默，月靈乘勝追擊，語氣放緩，帶上一點商量的口吻：“你看，把我送回去，你能得到更多更符合你心意的‘亮晶晶’。把我留在這裡，你得到的是一個不斷抱怨、可能生病、需要你花費無數精力還未必能養好的大麻煩。這筆賬，怎麼算都不划算，對不對？”
宿鳴盯著她。少女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驚人。
她在努力說服他，為了回到某個地方，某個人身邊。
心裡莫名有點堵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覺，他的收藏品，應該只屬於他，被他藏起來任何獸人都不敢覬覦。
“他們對你很好？”他突然問，聲音有些硬邦邦的。
月靈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腦海中瞬間浮現蒼青和熾錦溫柔的笑臉。
“是。他們把我照顧得很好，所以我才說，我過不了苦日子。”
“哼。”宿鳴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，別開臉，看向洞外逐漸昏沉的天空。“那是他們弱。弱者才需要那些多餘的、麻煩的東西。”
“隨便你怎麼說。”月靈不打算在價值觀上跟他辯論。
“反正條件我擺出來了。要麼送我回去，換取更多更好的寶石。要麼……”她頓了頓，故意用一種破罐破摔的語氣說，“你就得按我的要求來，不然我肯定活不長。你自己選。”
宿鳴猛地轉回頭，金眸瞪著她，有點咬牙切齒：“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我在陳述事實。”月靈毫不退縮地回視，“是你先綁架我的。綁匪總得負責肉票的基本生存吧？”
月靈：只能先拖住這條臭龍了，希望蒼青和熾錦早點找到自己……
月靈摸著自己手腕內側的獸印，心裡酸酸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