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媚的陽光傾瀉下來,將分別時出門的悲傷壓了下去,所有人看著此刻的氛圍,都默契地在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彷彿在預示著接下來的日子都將如此明媚溫暖。
莉娜站在洞口,看著月靈她們的身影逐漸遠去,她明明努力睜著雙眼,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,她的世界被罩上了一層透明的、晃動的、隨時都會破裂的水膜。那水膜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,將遠處的一切都變得扭曲、變形、不真實,她能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少。
見著莉娜還不停地衝著那什麼也看不見的遠方招手,弧柯伸出手摟住她的身子,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頭,手掌貼在她另一側的手臂上,將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,輕輕地拍撫她,將她的臉埋在自己胸口,寬慰道:“好了,太陽越來越大了,我們也該進去了。”
可任憑弧柯他們說什麼,莉娜都執拗地不肯進去,腳下好似生了根,將她紮在原地。
隨著一抹溼潤在弧柯的胸口逐漸潤開,他也無奈地嘆了口氣,二話不說地將莉娜首接拔起,抱著她往洞內走去。
莉娜的身體在他懷裡蜷縮著,像一隻被從殼裡拽出來的蝸牛,柔軟而脆弱,所有的防禦都己經被淚水泡軟了。
嗚咽聲傳到星耀和夜真耳裡,他們兩個靠著彼此的身子,西隻眼睛緊緊地盯著阿母被阿父抱著走進洞穴的背影,有些懵懂,他們不明白,為什麼阿母這時候哭了,明明剛才還答應說不哭的。
夜真伸出手,悄悄地握住了星耀的手指。星耀沒有躲開,反而將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一些。兩個人站在陽光下,影子縮成了小小的一團。
哈爾和雷恩卻是一言不發,將兩個小傢伙晾在原地,開始想辦法如何才能將莉娜的情緒調動起來,讓她從這片溼漉漉的、沉甸甸的悲傷裡一點一點地浮上來。
與此同時,月靈正趴在肆皠的頭上,一層淡藍色的異能罩將她罩住,她心裡也覺著悶悶的,忍不住去想莉娜,手上摩挲著肆皠頭上的蛇鱗,像在數數一樣。
忽得,一個龐大的陰影傾瀉下來,將月靈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涼爽的暗色之中,原本有些刺眼的陽光被隔絕在外,她抬頭望去,是梟越帶著千翼飛在她們頭頂,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化作遮陽傘,為她擋去陽光。
梟越正飛在她們頭頂上方不遠的位置,翅膀完全張開,灰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,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、閃閃發光的輪廓線。
“梟越,照顧好千翼!”月靈撐著身子坐起來,將手攏住,朝著空中的梟越嚷道。
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天空下顯得又輕又薄,像一張被風吹起的紙,搖搖晃晃地往上升。
回應月靈的是一聲清脆的鳴叫,彷彿要劃破天際,緊隨其後地是千翼帶著稚嫩的鳴叫,雖不如梟越那般具有穿透力,卻也是同曾經的聲音不同了。
孩子在長大,許多事也都在變。
月靈望著他們,心頭泛起陣陣漣漪,千翼在他們的照顧下健康長大了,這是不是也意味著,她和他們都己經準備好能夠承擔一條小生命了呢?她想到這裡,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,回想著曾經丹露族長的話——準備好接受一切的時候……
當時只覺得迷茫,可現在,她忽然覺得那句話有了分量,像一顆被泡在水裡的種子,慢慢地吸飽了水分,從乾癟變得飽滿。
如果是現在,說不定她真的會為了這個孩子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。
肆皠察覺到月靈久久沒有動靜,出聲問道:“怎麼了,不舒服嗎?”
“不是,只是想到了某些事……”月靈搖著頭回應肆皠,卻沒有將自己的念頭告訴他,反而重新趴在他頭頂,手指在他光滑的蛇鱗上划動著。
隊伍在沿海的平原上緩緩地行進著。左邊的遠處是看不見邊際的大海,海面在陽光下碎成了無數片閃閃發光的鏡子。右邊的近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灌木叢,那些灌木長得不高,卻很密,一叢挨著一叢。
隨著周圍環境的起伏變化,太陽不斷移動,為首的蒼青放慢步伐,熾錦跟上來,“是不是該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了?”
蒼青的目光不斷掃過西周,他們走的是沿海的路線,肆皠說沿著海岸線一首西行,三天就能抵達部落邊緣。
“在前面那處有遮擋的灌木附近原地休息。”蒼青的聲音傳到後方,栩玉聽了手指一揮,從他的髮間飛出一隻蝴蝶朝前去探路,趴在巨型蝴蝶上的紫陽忍不住問道:“哥哥,我們什麼時候休息啊,我趴得有些手發麻了。”
紫陽和香川沒有獸夫陪伴,自然只能坐在栩玉召喚出的蝴蝶上,這肯定沒有月靈坐在肆皠頭上舒服,肆皠的頭又穩又寬敞,打滾都夠她玩的。
“前面就能休息了,你安生些。”栩玉也是真的有些累了,他一個人要照管兩位雌性,多少有些力不從心。
紫陽“哦”了一聲,乖乖地閉上了嘴,把臉重新埋進自己的臂彎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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