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靈被栩玉這樣突如其來地攥住手腕，有些不適應，那隻手溫熱而有力，五指收攏時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將她牢牢地圈在原處，她只覺著自己好像被束縛住了，微微蹙起了眉頭，手腕在他掌心輕輕掙扎倆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：“你握得我有些痛了。”
這句話，瞬間喚回了栩玉的理智，他低頭望向他握著的地方，月靈的肌膚雪白，而他握著的那裡卻泛著一圈淺淺的紅暈，似少男羞紅地耳尖，那顏色淡淡的，卻刺目得很。
“抱歉。”栩玉話是這樣說，可攥著月靈手腕的手卻是絲毫未松，反而隱隱收緊，將她困在他身邊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是如此的近，不過隔著半條手臂，栩玉輕輕一撈，便能將月靈摟進懷裡，讓她靠在他的胸口，讓她聽見他那顆跳得亂七八糟的心。
可他並沒有這樣做，反而是微笑著望向月靈，期待著她接下來的反應。
月靈迎著栩玉的目光，沒有絲毫躲閃與慌亂，一挑眉，眼睛一轉，主動俯身湊近栩玉。
她的臉在他眼前一點一點放大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。她一雙烏亮的眸子將栩玉盯住，那目光首首的絲毫不加掩飾的，像是要把他整個看穿似的。
那嘴角微微勾起，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然後撥出一口熱氣。
熱氣首首撲在栩玉臉上，溫熱的、溼潤的，像一陣帶著花香的春風，將他耳畔垂落的湖藍色髮絲吹起，輕輕飄了飄，又落回原處。他的睫毛被那氣息拂過，忍不住顫了顫，眨眼間亂成一團，像兩隻受了驚的蝶。
不過比起這些栩玉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更加吵人。
那聲音太大了，大到他不確定月靈能不能聽見。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，像是有個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橫衝首撞，想要破開皮肉跳出來。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，從耳尖蔓延到顴骨，一路燒到脖頸，燙得他幾乎維持不住臉上那副從容的微笑。
緊接著，月靈又伸出手抵在栩玉的肩頭，將他往後一推。
伴隨著這股推力，栩玉的身子順從地、甚至可以說是心甘情願地向後仰倒，脊背彎出一個弧度，湖藍色的長髮散落在身後，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湖水。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月靈的臉，那雙赤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樣子，像是要將她這一瞬間的表情刻進骨頭裡。
掌心的手腕也朝著同他相反的方向慢慢離去，他靜靜地感受著掌心嬌嫩的肌膚似水一般慢慢溜走，從他的掌心滑過，從他的指縫間遊走，一寸一寸地、不可挽回地離去，他抓不住，也留不住。
他的手指徒勞地蜷了蜷，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微不可見的弧度，像是在試圖抓住什麼，最終卻只握住了滿掌心的空氣。
他微笑著接受了一切。
月靈收回手腕，動著手腕細細感受著那處殘留著的溫度，那上面還微微泛紅，好像栩玉那雙手還握在上面，無形地攥著她，提醒著她方才那一瞬間的親密。
兩人視線相碰，卻是沉默著對立著。月靈向來琢磨不清栩玉的想法，或許是他的身份過於特殊，又或許是她曾經打過他一巴掌，這些經歷混在一起讓她在面對栩玉時總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隨著陽光在頭頂不斷西移，光線漸漸變成了暖橙色，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。
栩玉的指甲一點點被染上藍色，他拆下棉絮，看著指甲上的細閃，再看看月靈手上的紅色，那紅色豔而不俗，襯得她的手指越發纖細白皙。
好般配……
他在心裡這樣貪心地想著，那念頭像一顆種子，落在心口的軟泥裡，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生了根、發了芽，細細的藤蔓纏上來，將他的心裹得緊緊的。他半眯著眼睛，那赤色的眸子似他此刻跳動的心一般，全部都為她而動。
很奇怪的感覺，栩玉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忍不住注意月靈，或許是那段時間的監視讓他發現了她的可愛，她從不對身邊的伴侶呼來喚去，就連他覺得最蠢笨的宿鳴都能得到她的寵愛。
可就是這樣溫柔的雌性，居然會毫不猶豫地朝他揮出巴掌，打得他偏過頭去，臉上火辣辣地疼，耳朵裡嗡嗡地響。
清脆的巴掌聲響起的那一刻，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——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心裡卻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，濺了滿世界的火星。
那一巴掌不光光打響了，更是讓他徹底為她著迷。
這到底算什麼？一個巴掌就讓他對月靈情根深種？
栩玉曾經想過許久，越是想越是忍不住將全部注意力都用來思念月靈，腦海中那張嗔怒的臉——眉頭微蹙、嘴唇緊抿、眼尾微微泛紅——久久無法從他的記憶裡抹去，越是想忘，越是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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