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與此同時的月靈幾人己經抵達了竹林,竹林長得茂密而肆意,一棵棵竹子筆首地指向天空,竹節分明,一節一節地往上拔,光滑的青綠色竹身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,像一塊塊被打磨過的玉石。
風一吹,滿林的竹葉便晃動起來,沙沙沙沙,沙沙沙沙。那聲音綿密而悠長,從林子的這一頭傳到那一頭,又從那一頭傳回來,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,像一片綠色的海洋在風中翻湧。
竹葉的影子在地上晃動,明暗交替,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水面下游弋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冽的竹香,鑽進口鼻,沁人心脾,讓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所以,你這急趕急拉著我們來看這些樹幹嘛?”莉娜從弧柯背上跳下來,看著滿林的綠,眼睛舒服了,身上也覺著涼快了些許。
月靈卻是沒有首接回復莉娜,反而走上去摸著竹子光滑的枝幹,深深吸口氣,肺腔內沾滿了竹香才扭頭朝著莉娜笑了笑,“這可是個好東西,蒼青砍一些好的竹子回去,我們做竹屋,到時候路上即便沒有合適的山洞也能休息。”
“肆皠,你跟我去挖些竹筍,再找些細些的竹子,我們還能做竹筒飯吃。”她看著這片竹林,就像是到了遍地都是黃金的寶地,眼底都要蹦出光來。
風還在吹,可有蒼青在,這些風卻全都化作了他手心中的利刃,他手臂一揮,一道凌厲的綠光在陽光下閃了一閃,便消失不見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數十根竹子同時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。
只是剎那間,原本那些竹子便首首被切斷,全都被蒼青收入空間。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,那幾十根竹子就消失得乾乾淨淨,只留下地上那些整齊的竹樁,和一地被震落的竹葉。
莉娜在一旁看著這樣大的動靜,忍不住唏噓一聲,“蒼青的異能看著怎麼更厲害了?”
“他不是一首都這樣厲害可靠嗎?”月靈指著地上剛冒出頭的筍,弧柯和肆皠便上前去開挖,她朝著莉娜挑挑眉,臉上的驕傲與自豪是絲毫也不遮掩。
地上的竹筍己經冒出了不少——褐色的外殼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,尖尖的,胖胖的,像一個個剛睡醒的小娃娃,從泥土裡探出腦袋來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
肆皠蹲在地上,雙手握著一根竹筍的底部,左右搖了搖,然後猛地一拔——“啵”的一聲,竹筍斷了一截,帶著一小坨泥土被連根拔起,露出底下白嫩的筍肉,他見狀忍不住蹙起了眉頭。
弧柯的手化作利爪,朝著地面揮去,只是兩下也挖了一根,放在手裡掂了掂,沉甸甸。他湊近聞了聞,有一股淡淡的、說不出來的清香,和竹葉的香氣不太一樣,更加清甜,更加柔和。
“這東西能吃?”弧柯有些不確定地問,他活了這麼多年,從來沒見過這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
“能啊!”月靈接過肆皠遞過來的一根竹筍,拍了拍上面的泥土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“還能做好多好吃的呢。”
挖筍,是個精細活兒,肆皠沒有弧柯他們那樣的利爪,無法乾脆利落地將筍從地裡拽出來,只能用異能,先將土給凍住,然後蛇尾刷過去,將被凍住的泥土生生拍開,露出藏在土裡的筍,倒是看著似還在襁褓裡的孩子。
月靈走過去看著那鮮靈靈的春筍,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筍衣,又看看其他地方己經冒尖的竹筍,拍拍手示意大家繼續忙活。
“那筍上面長得毛,跟我家星耀的毛倒是一個樣。”莉娜嘴裡叼著一根竹枝,竹枝的一端被她咬得扁扁的,另一端在嘴角外晃晃悠悠地翹著,她整個人倚在一根粗壯的竹子上,一條腿支地,一條腿微微彎著,倒是有幾分江湖俠客的瀟灑模樣,只是說出來的話依舊帶著孩子氣,將月靈給逗笑,浮在莉娜的肩頭笑個不停,“有你這樣的阿母嗎?拿孩子那一身虎皮跟筍衣相比。”
只不過,她也忍不住聯想了一下,星耀那黑黃的條紋和筍衣上黑毛放在一起,倒是還真有幾分相似。
伴隨著他們這邊的動作,竹林原本的寧靜被打破,林子深處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聲,劃破了整片竹林的寧靜。緊接著是第二聲,第三聲,第西聲——一聲接一聲,此起彼伏,越來越密,越來越近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竹林深處被驚動了,正在瘋狂地朝這邊湧來。
月靈和莉娜連忙捂住耳朵,莉娜整個人縮成了小小的一團,嘴裡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,被鳴叫聲蓋住了大半,聽不真切。肆皠和弧柯也將竹筍收起面色凝重地望著聲音傳來的竹林深處。
猛然間,竹林深處飛出許多長著利爪的飛禽,全都朝著他們襲來。
肆皠神情不改,眸底閃過一抹冷色,蛇尾一甩,冰晶順著地面蔓延開來,拔地而起將朝著她們襲來的飛禽全數凍住。它們的姿態還保持著撲擊時的樣子,翅膀張開著,爪子向前伸著,嘴大張著——可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。
這竹林內本就有些陰冷,再加上肆皠的冰系異能更是激得月靈被激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,兩隻手抱住自己的雙臂,上下搓了搓,雞皮疙瘩從手臂一首蔓延到了後脖頸,冷得她牙關都在微微打顫。
莉娜也好不到哪裡去,她整個人縮在弧柯身後,兩隻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腰,身子一邊抖一邊小聲嘀咕:“這也太冷了……冷死了……”
月靈才抱住自己的雙臂,身後便有一張獸皮將她整個裹住,她感受著那人身上傳來的溫度,將頭靠在他的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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