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靈坐在宿鳴頭頂，兩片龍角從她的身側斜斜地伸出去，像兩株玉化的珊瑚枝，在月色中泛著溫潤的幽光，她撫上那略帶粗糙的龍角讓她覺得這一切好像都變得有些不真切。
她們穿過雲層，脫離大地，在空無一物的天空中翱翔，那輪明月就擺在她們眼前，她甚至能隱約從中看見那裡面屬於她們的身影。呼嘯的風撩起月靈的髮絲，在月光下，髮絲飄揚著，每一根都被過上了朦朧的光，好似被暈開一般。
月靈張開雙臂，擁抱迎面撲來的風，這樣的自由讓她打心底生出喜悅之情。
她閉上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睜開眼，望著那輪近在咫尺的明月，望著腳下那片廣袤無垠的大地，望著這片只屬於她和宿鳴的天空。
此刻的幸福，讓她甚至覺得眼眶有些發酸，但那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被巨大的自由和幸福衝擊過後的恍惚。
蹭得一下，宿鳴收斂了身形，龍尾卷著月靈的腰，雙臂環上來，將她箍在懷裡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蹭了蹭，“怎麼樣，現在開心了嗎？”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在高空中變得有些飄忽，傳到月靈耳裡也變得像雲一樣柔軟。
宿鳴低下頭，一雙鎏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，裡面倒映出月靈的輪廓。
月靈抬起頭，正好對上宿鳴低下來的目光。這張臉，平日裡總是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。劍眉星目，輪廓深邃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永遠斜著一抹張揚，此刻卻充滿了柔情。
“開心，有你們在，我總是很開心。”月靈摟著宿鳴脖子的手微微收緊，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，柔軟的觸感讓她想到了很久之前，宿鳴也是這樣抱著她，兩個人在夜空下一起看星星。
象徵守護的天龍座，此刻是否找到了他終其一生都在尋找的金蘋果。
宿鳴見月靈這樣，將尾巴從她腰上鬆開，尾巴尖尖冒出點點白光，隨著他的動作那點點白光在空中凝結。
一點一點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捏塑著什麼。先是圓圓的腦袋，然後是細細的身子，然後是伸展開來的西肢。那些光點拼湊出一個個小小的、笨拙的人形，歪歪扭扭地站在空中，像是一排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雪人。小人中間有站著一個長著長頭髮的雌性，正張開雙臂圍住那些小人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月靈抬眼，衝著宿鳴投去詢問的目光。
宿鳴嘿嘿一笑，帶著一股子欠收拾的得意，伸手指著最中間的長著長髮的光人，“這是你。”
月靈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的手指移向那些圍成一圈的小小光人。
“這些是我們家的幼崽，以後我們家肯定會有很多幼崽。”
“到時候，幼崽們在裡面圍著你，我們在外面守著你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尾巴在外圍又添上了狼、狐狸、龍、蛇還有鳥的圖案，雖然畫得歪歪扭扭，但還能看出個大概來。它們一個挨著一個，首尾相連，將中間那些小小的光人兒和那個張開雙臂的雌性，嚴嚴實實地圍在中央。
宿鳴畫完了最後一筆，收回尾巴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，嘴角翹得老高。
月靈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光畫，看著那隻腿畫得太長、身子畫得太短的狼，看著那條尾巴畫得像掃帚的狐，看著那條盤得跟麻花似的蛇，看著那隻翅膀一長一短的鳥，卻是伸手一拳打在宿鳴肩頭上，嗔道：“你才生那麼多孩子呢！”
“那多好，我天天孵蛋。”宿鳴捱了一拳，不躲不閃，反而笑得更大聲了，將尾巴收回來盤在身側，還將月靈給摟的更緊了，他微微弓起背，做出一副專心孵蛋的模樣來——下巴抵著月靈的發頂，雙臂環成一個半圓，像鳥巢一樣把她整個籠在懷裡，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晃了晃。
那副模樣，活像一隻護著窩裡唯一一顆蛋的老母雞。
月靈被他逗得忍不住彎了嘴角，剛想再懟他一句，宿鳴的聲音忽然變了。“要是可以，我願意替你生育。”
宿鳴說這話時，臉上那副嘻嘻哈哈的勁兒忽得收了起來，反而多了幾分認真。
見著他這樣，月靈的眉頭也舒展開來，彈了他一個腦瓜崩，嬌氣道：“才不要，反正生孩子是你們疼，我只管跟我的小崽子一起長大就好。”
在獸世，雌性生育的所有不適與痛苦都會透過獸印全部轉移到獸夫身上，哪個獸夫的血脈就由哪個獸夫來承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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