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圍著月靈，看著那根灰藍色的羽毛靜靜地躺在月靈的掌心，上面的白光己經漸漸淡去，恢復了原本的顏色，全都默契地將目光投向還未完全清醒的梟越。
蒼青的目光在梟越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沒有說話。
宿鳴撓了撓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梟凌迎著他們的視線主動開口，“那是梟越的天賦異能——守護，可以將羽毛化作護盾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從空間內拿出紅晶替梟越吸收，紅晶放在梟越的胸口，淡淡的光芒從晶石內部散發出來，順著他的皮膚滲進去，一點一點地修補著他的翅膀。看著那還沾著血跡的翅膀，他眼底帶著幾分心疼，他這個弟弟總是將話悶在心裡，可他卻也知道——他跟他一樣從未走出那個崖底。
想到這裡，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毫無聲息的百姝，他的眼睛還睜著，那雙重瞳己經徹底失去了光澤，像是兩顆被鑿穿的珠子，空洞洞地望著天空，可他心中卻是憤懣不己，遺憾著自己沒能親手殺了他替死去的阿母和阿父弟弟們報仇。
這個念頭在他心裡盤桓了很多年，久到他己經分不清那是仇恨還是執念。他曾經無數次在夢裡夢見自己用自己的羽毛刺進百姝的胸膛，夢見那隻蜘蛛在他面前倒下，夢見他的血濺在自己臉上。
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的時候，動手的不是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香川身上時，又忍不住心中感慨萬千，被自己護著的雌性殺死，又何嘗不是對他的懲罰呢……
百姝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，把香川困在自己的蛛網裡，以為她會永遠留在那裡，做他的雌性，替他孕育幼崽，活在他編織的牢籠中。可最後，正是這個他以為永遠離不開他的雌性，親手終結了他的一切。
只是這一切又能如何呢？
火還未徹底熄滅，土地被燒得焦黑，樹木被燒得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，像是一根根黑色的手指，指向天空。灰燼在風中飄散，落在地上，落在人的身上，落在那些死去的人的屍體上。
現在留下的滿目瘡痍又是否真的能夠不留下一絲痕跡地徹底消失……
月靈抽泣著從肆皠懷裡坐首身子，淚眼婆娑地望著周圍的人，想說什麼卻發現喉頭哽咽，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這時，蒼青及時接過話頭，“先回龍灣吧，有什麼事之後再說。”
聽到這話，宿鳴打量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香川，拿胳膊肘懟了一下蒼青，示意他看過去，“那她怎麼辦？”
“讓其他獸人將她一起帶回去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，沒有什麼感情，也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麼感情去面對這樣一個雌性。
她殺了自己的雄性，救了自己的命，可她也是那個和百姝一起殺了無數獸人的人。對與錯，恩與怨，全都攪在一起，分不清了。
莉娜站在人群外面，看見月靈的樣子，心裡一陣發緊。她想走過去，想去安慰她，想把她抱在懷裡，告訴她沒事了，一切都過去了，但卻沒找到機會，她己經被肆皠抱著上了熾錦的背上，弧柯輕撫莉娜的後背，寬慰道：“我們也快些回去吧。”
蒼青走到梟凌身旁，“你們也跟著一起回龍灣吧。”
不知道想到了什麼，他頓了頓，將目光放在梟越身上，轉而開口，“他也得好好養養。”
梟凌沉默著點頭應下，讓後面趕來的尋集他們一起將梟越架起。
紫陽邁著小步子快步走至栩玉身旁，她伸出手，扯了扯栩玉的胳膊，又指了指被龍灣的獸人帶著往前走的香川。
栩玉知道自家妹妹的意思，有些無奈，卻還是抱著她朝前飛去，不遠不近地跟在香川身後。
香川這才發現紫陽，她趴在栩玉的懷裡，露出一顆小腦袋，衝著她眨眨眼。那眼睛亮晶晶調皮地衝她眨眨眼，她原本有些慘淡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，兩人相互為伴，這一路上倒也不算太漫長。
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龍灣趕去，這次一路上暢通無阻，陽光刺破雲層，灑向森林，將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一層金色。光線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，落在地上，落在一行人的身上，像是一塊一塊的碎金。
空氣裡有泥土的氣息，有樹木的氣息，有花朵的氣息。那些氣息混合在一起，淡淡的，很好聞。鳥在遠處的樹枝上叫著，聲音清脆，像是在慶祝什麼，又像是什麼都不知道，只是照常地活動著，卻又為他們一路上平添了些許歡快的氛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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