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尾纏住月靈的身體卻沒有讓她感到絲毫不適，反而在被纏繞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，像是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和他的擁抱，又像小孩子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中，臍帶是她唯一的能量供給，她只需要存在，只需要生長，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，這種安全感是無與倫比的。
肆皠繼續吻著月靈，他的嘴唇貼著她的，不疾不徐地輾轉著，這糾纏著的吻隨著月靈逐漸亂了的呼吸聲迎來了結束，緩緩地，像潮水退去一樣，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。
可在肆皠的嘴唇離開她的那一瞬間，月靈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抽走了，留下一個小小的、空空的洞，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填補。
她被蛇尾纏著，身上明明是熱的，卻在肆皠的感染下變得不再滾燙，她依舊在他的懷裡，只是兩人的頭髮不知道何時纏在了一起。
那一黑一白兩種顏色的髮絲攪在一起，是如此的惹眼，肆皠的手指挑起那纏住的髮絲，眼裡全是纏綿悱惻的眷戀，他上半身覆在月靈身上，低語道：“這就像我們一樣。”
“我們也要這樣緊緊纏在一起。”
他一邊說，還一邊動著手指將那兩縷頭髮纏得更緊了，一圈，又一圈，黑白兩色的髮絲在他指尖纏繞著，像兩條找到了彼此的蛇，再也不願意分開。
隨著被纏緊的髮絲，肆皠眼裡的執念彷彿化作最粘人的蜜，將髮絲與她們都緊緊粘住，再無分離的可能。
月靈知道肆皠骨子裡是帶著些病嬌的綠茶，可這又正是他的可愛之處，她喜歡他的不安，因為那不安讓他變得小心翼翼，讓他變得如履薄冰。
所以，她接受他的一切——好的和不好的，溫柔的和偏執的，讓人心軟的和讓人心疼的。
她的手被蛇尾纏著抽不出來，只得歪著頭將額湊過去碰他的臉頰，似只貓兒一般，“那我們可得緊緊抓著彼此。”
這話一齣，肆皠將她纏得更緊了，蛇尾從她的腰間一圈一圈地往上攀，纏過她的肋骨，纏過她的胸口，纏過她的肩膀，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裹進自己的身體裡去，隨即他又將蛇尾尖尖伸到她的下巴上。
小蛇的尾巴尖尖細細軟軟，像一根嫩白的指節，輕輕地撓著月靈的下巴，每一次的擺動都好像在調情，將她心底的癢意無限放大，隨著身子逐漸軟下去，她只覺得自己好笑睡在蜂蜜裡，剩下的蜜糖正一點點吞噬她。
肆皠的蛇尾輕輕地將她的頭抬起，他俯身緊緊貼著她的身子，再次吻了上去。
這個吻卻只是一個開始，原本被束縛住的身體忽得被鬆開了，一股無與倫比的空虛瞬間將月靈整個席捲，下一瞬有什麼東西又再一次將她整個佔據住了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容器，她感受到了幸福，那液體順著她的血管流淌，順著她的骨骼蔓延，順著她的神經末梢擴散到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。
消失的空虛感成為了登上天堂的臺階，她正一步步被肆皠送上雲巔之上，每一步她都走得顫顫巍巍，被送上去——她覺得自己己經走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，高到腳下的世界變成了模糊的光點和色塊，高到她的耳朵裡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。
然後，他又將她扯了下來，讓她在墜落中也覺得被緊緊抓住的拉扯，似潮汐一般被月亮牽引著，漲了又退，退了又漲，永遠無法掙脫，也永遠不想掙脫。
蛇尾纏在月靈的雙腿上，似一個活結一般，將她纏住，身子貼著身子，相比於其他人，肆皠更喜歡用身體纏住月靈細細的感受，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卻相信身上每一片蛇鱗。那些覆蓋在他身體表面的每一片都連線著他的神經末梢的細小鱗片。它們在接觸月靈皮膚的那一刻會微微張開，像是無數只小小的嘴巴，貪婪地、急切地、一刻不停地吮吸著她的溫度和氣息。
蛇鱗貼在月靈的肌膚上，留下肆皠的氣息，也記住月靈的氣息。
肆皠的唇銜住兩人纏在一起的髮絲，舌尖細細品嚐著，那上面的氣味很香，比茉莉花更好聞的是月靈的味道。
細長的蛇信子將髮絲攪得更亂，兩種顏色攪在一起好似變得更加混沌，一切都在長舌間變得黏膩起來，空氣中瀰漫著的是慾火燒起來的硝煙味。
月靈微眯著眼，目光穿過那層薄薄的水霧，落在了肆皠的舌頭上。
那條細長的、前端分叉的、顏色比正常人的舌頭要深一些的蛇信子，正在她的髮絲間緩緩穿行。舌頭後面是深不見底的喉嚨，她忍不住幻想，如果肆皠在親吻的時候整個變成蛇，是不是會將她吞入腹中。
蛇，是一種貪婪的生物，他們會將獵物整個吞入腹中，蛇的身體是世界上最柔軟也最殘忍的囚籠——進去的時候是活的，出來的時候己經是另一副模樣了，那柔若無骨的身體會成為獵物最終的巢穴。
那她如果被肆皠吞入，是不是也會在他這具身體裡最溫暖的地方永遠存活下去……
想到這裡，月靈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，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將肆皠貼得更緊了，這不是一種害怕，反而是一種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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