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轍沒有走遠。
追車卻花掉了最後一段餘量。石生高熱再起時喝了兩口，蘆根也為壓住傷腿發抖嚥下一口；補過的囊縫一路滲水，原先約半囊的水只剩約西分之一。
石生和蘆根追過兩道彎，在一片矮石後看見了水車。
車很小，只用一個人推。木輪外包著舊皮，走在石上不會發出太大聲音。車板中間綁著兩隻水桶，桶口全壓著溼布。
推車的男人先看見他們。
他立刻把車橫過來。
車後女人抱起孩子，另一隻手抽出短弓。箭頭沒有對著胸口，而是壓低一線，正指蘆根還能用力的左腿。
“別過來。”男人說。
石生停下。
蘆根也停。右腿拖了一路，他站不穩，只能扶住石壁。
水車卡在最窄的一段石溝裡。男人只要把車把往下一壓，兩隻木輪便能橫死路口；兩人若硬衝，先撞上的不是水桶，而是女人壓低的箭。
石生看了一眼左右。溝壁陡，蘆根爬不上去。他自己即便能從坡上繞到車後，也會把一家三口逼到拼命。兩桶水就在十幾步外，卻不是伸手就能搶的東西。
“我們買水。”他說。
“不賣。”
“你車上有兩桶。”
“出了峽還要走五日。”
“只要半囊。”
女人把弓再拉開一點。
孩子埋在她肩上，沒有哭，只從亂髮間看石生胸前木片。木片下的血又幹又溼，隨著兩套不同的呼吸輕輕起伏。
“他是什麼？”女人問。
“受傷的人。”蘆根說。
“普通傷口不會自己動。”
蘆根張了張嘴，先把手伸向腰側。
弓弦立刻繃響。
“慢點！”他喊。
蘆根取出備用短鑿，放到地上，再用左腳尖推到兩邊中間。
鑿刃己經磨鈍，卻是一整塊好鐵。峽外缺水，也缺能修車、鑿石和撬釘的東西。
男人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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