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雙唇頃刻間附上了她的唇,齊葭呼吸驟停,原本咧成一條線的嘴巴漸漸變成了O型。
“現在不會感冒了。”
“是。”齊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發燙的嘴唇,耍起了賴,“但是發燒了,你得負責!”
“好。”他點頭答應,似乎很樂意為此負責。
“你打算怎麼負責?”齊葭拉他的胳膊問。
他放下了筷子,望著她的雙眼神色有些不自信:“負責照顧你,你願意嗎?”
齊葭開心地點頭:“那我可巴不得呢!快吃飯吧。”
飯後,齊葭卻又嘟噥起來:“我剛才想了想,你說的照顧範圍太籠統了,怎麼才算照顧呢?總歸要落實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才行。”
“那你有什麼好的建議?”李述聽出了她話外之音,剛才她鋪墊了那麼多,這會兒總算把話題引到想說的事情上了,便配合咬住了餌。
“我還真有個需要你照顧的事兒,從今天起,你給我洗澡吧?”
“你說什麼?”他早就知道齊葭今天的殷勤是在釣他上鉤,可是聽到她的話後,還是被這驚天巨餌給噎住了。
齊葭手扶上自己的後腰,痛苦爬上了她的臉:“我今天搬東西的時候扭了腰,現在腰彎不下去,沒法兒自己洗頭,你能不能幫幫我?”
“你腰扭到了?”李述緊忙轉著輪椅到她身邊,“哪兒扭了?疼得厲害嗎?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去醫院拍個片子?”
“不用不用不用!”齊葭趕緊後退了兩步,“沒那麼嚴重。”
李述看她躲閃時步伐那麼敏捷,又見她語氣慌張,就猜到她的腰根本沒事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?”他突然轉著身下的輪椅向後退了半米,目露警惕。
“知道什麼?”齊葭裝作懵然不知,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,手剛碰到他的腿,就被他一把推開。
“坦誠一點吧齊葭,你的演技一點都不好。”他再次把輪椅向後劃躲,厲聲警告她,“你到底知道些什麼?不要再騙我!不要讓我再一次對你失去信任!”
他的反應這麼強烈是齊葭始料未及的,她想,就算是PTSD,她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呢?
她不敢再靠近緊張的他,站在原地跟他坦白了一切:“我確實知道了,但我提出這個要求也只是想幫你,你不用這麼緊張,我只是怕你自己一個人在浴室裡會害怕,會發病,怕你一直開著窗洗澡會生病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想當救世主?來拯救可憐的我?”李述說完這句話,情緒不知為何突然崩潰,眼淚開始從通紅的眼眶裡落下來,“你和我複合,也是因為你覺得對不起我、想要彌補自己的過失嗎?你可真是善良,真是胸懷大愛啊!”
“不是,當然不是!”齊葭激動地否認了他的話,“你想到哪兒去了?我跟你複合,是因為我愛你啊!你的事我是昨天晚上問你姐姐才知道的。”
“你別再騙我了,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有這麼大的轉變?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很困惑,你為什麼突然就不介意我的腿了?還有你媽媽為什麼突然會讓你帶東西給我?原來你們只是良心不安!”李述似乎是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矇騙,坐在輪椅上神情恍惚地念叨,“這一次,我糾結了很久才終於決定跟你複合。我真是太傻了,明知道你善於大喊‘狼來了’,為什麼還要一次又一次上你的當?”
說完後,他就把輪椅轉了個方向,背對著她。
齊葭這時才注意到,李述的背影比起他們剛認識時已經單薄了不少。想到這一年半的時間裡自己對他所說所做的那些事,她突然就理解了他的崩潰。現在他的反應,何嘗不是另一種創傷後應激障礙呢?
“我真的是昨晚才知道的。知道這件事後,我也確實悔不當初,確實是想彌補你。”齊葭蹲在他身後,手輕輕地晃著輪椅,也忍不住哭了,“我能理解你的不安全感,但是我想彌補你,想幫你儘快走出心理陰影,和我愛你這件事並不衝突,你不要懷疑這一點,可以嗎?”
李述的身體佝僂下去,一隻手按著太陽穴,很久都沒有回應她的話,似乎是在艱難地判斷她話裡的真實性有幾分。她沒有再逼問他,默默蹲在他身後,耐心地等著。
過了一會兒,他佝僂的背重新立起,把輪椅重新轉了回來。看到她滿臉是淚,皺著眉為她擦掉了眼淚,主動把她抱進了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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