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他是多麼期待齊葭能否認一句,“不,我就是看上了一個殘疾人”。可是她並沒有,他把耳朵貼在門縫等了很久,都沒聽到她說一個字。
沒有否認,即是預設。知女莫若母。也就是說,齊葭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上他。她只是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喪失了理智,才一時衝動接受了他。
和他在一起的這大半年,她的演技並不好,可他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,她是愛自己的。可是現在,他再也說服不了自己、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。
他並不在意南燕說他的那些話,可是齊葭的態度卻讓他不能接受——寧願選擇將他“囚禁”起來,讓他在她的父母面前尊嚴盡失,也不願跟他一起勇敢地面對她的父母。
轉著輪椅進了臥室,第一眼就看到了臥室牆上掛的那幅油畫。當時,他聽從了齊葭的建議,把它掛在了臥室。但現在,才掛上沒幾天,他又不得不把它取了下來,用紙小心包好,收進另一個他平時極少進入的房間。
本想衝個澡把僵硬、冰涼的身體衝暖,可剛開啟衛生間的門,就想到了剛剛那四個多小時的“囚禁”,頃刻間就對這間封閉的屋子充滿了牴觸。
他快速關上門,滑著輪椅到了床邊,爬到床上,用被子裹緊了那副因失去了自尊而瑟瑟發抖的身體。
屋裡的暖風一直開著,鵝絨被也蓬鬆溫暖,舒適得像春天一樣,可他僵硬而冰冷的身體卻沒有因為春天的到來而復甦,徹底死在了那個黑暗、陰冷的“囚室”裡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36章
第二天中午, 李遙全家過來吃飯,進門換鞋的時候,李遙發現齊葭的那雙拖鞋都不見了,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, 就問李述:“葭葭說她有事不過來了, 怎麼回事啊?你們吵架了?”
“我們分手了。”輪椅上的李述答得淡定,又囑咐李遙,“以後你也別去找她了。”
“真分手了?”李遙立馬聯想到自己發的那條訊息, 心想恐怕都是自己闖的禍, 急忙跟李述道歉, “哎呀, 小述,姐姐沒想到會這樣,我以為你說的是不讓我跟別人說, 我真的給誰都沒說過, 要不我去跟葭葭解釋一下?”
“我們在一起之後發現性格不合才分手的, 跟你沒關係, 你別多想。小允, 舅舅帶你洗手吃飯!”李述把小允抱在自己腿上, 轉著輪椅到了洗手間, 正要推門進去,卻又想到了昨天那件事, 手就撤了回去。
“舅舅?怎麼不進去啊?”小允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問他。
李述回過神來,把孩子放在了地上, 說:“小允,你自己進去洗手吧,舅舅先去廚房端菜。”
剛剛出差回來的趙建波看著從他面前滑著輪椅過去的李述, 遺憾地跟李遙小聲嘟噥:“好不容易才談一個女朋友,我都還沒見一面呢,怎麼就分手了?”
李述聽見了他的嘟噥,笑著說:“以後有的是機會見。”
二人聽到他這麼說都目瞪口呆。
“小述!”李遙趕緊跟了上去勸他,“分手就分手了,如果難過又不想跟姐姐說,你就找明偉去傾訴傾訴,可不能因為想不開就亂來啊!姐姐知道你身邊不缺女孩子,可是,大多數都是貓聞著腥來的,你……”
“姐,我懂你意思了,我不會亂來的。”他如今已經知道了,即使在一向覺得他哪裡都好的姐姐眼裡,他吸引女人靠的也是財富,他就是一個殘疾的有錢男人,和那些長得像癩蛤蟆的有錢男人、身材像汽油桶的有錢男人沒什麼區別,他的其他優勢在殘疾面前都一文不值。
吃飯時,三人都努力維持著表面的愉悅,趙建波為了活躍氣氛,講起了他出差時的見聞,說他遇到一個孩子,和小允年紀相仿,卻能徒手爬上椰子樹,靈活得像個小猴子,又隨口提到了小允:“我小時候爬樹也很厲害,你這點可不像爸爸。”
沒想到小允卻把自己不靈活的錯全都推到了李述身上:“那你可不能怪我,媽媽說外甥像舅,我舅舅都不會走路,是舅舅拖累了我。”
要是換做以往,這樣的話李述不僅不會放在心上,還會跟著小允一起開自己的玩笑,可是今天,他只是陪笑了一下,心裡卻不是滋味。
“小允,吃蝦吧。”李遙把剛剝好的一盤蝦分了一半給小允,其中一顆直接塞進了小允的嘴裡,另一半連盤子一起給了李述,“你也嚐嚐,這次的蝦比你之前總買的那家還要好呢!”
飯後,李遙提出一起去月湖公園散散心。李述的腿很不舒服,也沒有精神出門,但又不想駁了姐姐一番好意,就勉強跟著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