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明偉不明就裡,自己跟他的助理倆人屁顛屁顛把他從醫院接出來,為他忙前忙後,怎麼就惹到他了?雖然在心裡罵他是傻瓜,他也不該聽見啊!於是理直氣壯地睜著那雙小眼和他對瞪。
輪椅上的人往門外的方向擺了一下頭。
費明偉懂了,原來是嫌自己站在這裡呼吸妨礙他了!不服氣地還了他一個白眼,就一副“才不想在這兒跟你們兩個傻瓜為伍”的架勢走人了。
正在做飯的齊葭對身後的針鋒相對一無所知。灶臺上的湯正“咕嘟咕嘟”地滾著,騰騰熱氣從砂鍋裡源源不斷地冒上來,遮住了她臉上的疲憊。
她正端著一盤切好的青筍絲準備下鍋炒,那筍絲薄厚長短各不相同,一看就不是出自精於廚藝的人之手。吃了幾次她做的飯後,李述對她的廚藝已經有了精確的認知。
“我來炒吧。”李述接過了她手裡的盤子。
讓她日日變著花樣給他做飯、還日日去醫院陪他,確實辛苦她了。那句帶著點兒曖昧的“這幾天辛苦你了”本來應該是他說的,卻被與齊葭並沒有那麼熟絡的“大嘴巴”費明偉搶了臺詞,他心裡自然不舒服。
“你傷還沒好,出去等著吧。”齊葭還想把盤子重新搶回來,“嘩啦”一聲,菜已經利索下鍋了。水分在鍋裡“噼裡啪啦”地炸了幾下,她還來不及躲,一隻鍋蓋就擋在了她面前。
李述一手拿著炒勺在鍋裡不斷翻炒,一手還幫她舉著鍋蓋,用蓋過油煙機的聲音提醒她:“站遠一點,小心濺到你。”
然而他剛換的白T恤上已經濺上了幾滴不大的油漬。
齊葭從他手裡接走鍋蓋放到一邊,又脫下了圍裙,站在他身後把圍裙主動套在了他脖子上。
光滑的手指因此無意地在他脖子兩側輕撓了幾下,冰冰涼涼、酥酥癢癢的,好像珍珠在皮膚上滑過。他打了個顫,原本鬆弛的那裡就硬挺得像筆直的白楊樹幹一樣了。
“謝謝。”他沒有轉頭,耳廓卻“唰”地泛紅,就像因被晚風輕吻而生出羞澀的紅蓮。齊葭眼看著那團紅色越暈越大,就像紙上見了水的墨,不一會兒就染到了耳根。
要是換做從前,她一定要上手去摸摸那裡有沒有發燙,可是現在,她的手卻只敢懸空停在他脖子後面,不敢再越雷池一步。
李述手裡的炒勺也好像被剛剛那一碰按了暫停鍵,再也沒翻動過一次。
鍋裡鮮嫩的青筍起初還在“噼裡啪啦”地響著,後來漸漸因高溫脫水失去了光澤,就只能聽到“嘶嘶”的聲音了。
“那個,熟了吧?”她委婉地提醒他。
他這才像被人從沉睡中驚醒似的慌慌張張關了火,盛出菜後一臉歉然:“炒得有點過了。”
齊葭一看,那張臉也是豔若紅蓮。
“沒事,我就喜歡吃炒過的。”她笑著接過那盤青筍乾,十分捧場。
“糟糕,也沒放鹽。”他這會兒才想起來,自己豈止是沒放鹽,根本什麼也沒放。這盤筍絲本來是要配肉絲炒的,然而肉絲還好好地放在另一個碗裡……
他的廚藝遭遇了自他做飯以來最大的滑鐵盧。
“沒有鹽我也喜歡。”齊葭笑著把菜端了出去,留下李述一個人盯著炒鍋糾結,她這話到底有幾分真?
吃飯的時候,費明偉把桌上所有菜都看了一遍後,指著那盤發黑的青筍乾問齊葭:“炒這盤菜的時候發生了什麼?我看其他菜炒得都還可以啊。”
“這個是我炒的。”李述慢悠悠開口認領了這盤菜。
“你炒的?”這更離譜了。他確信憑李述的廚藝,就算用腳炒出來的菜也肯定比這要好,莫非這是大廚研發出來的創新菜?看著不行吃著美味?
他有些懷疑又充滿期待地淺嘗了一小口,而後放下筷子,喝了一口水,目光飄到了廚房的方向。短短幾秒鐘的時間,就補腦出了一齣大戲。
“我吃好了,公司還有事,我得趕緊回去了。”他想到了李述剛剛在廚房瞪他的那一眼,當即做了個決定,起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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