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風捲著夏末的蟬鳴餘韻,吹過初中氣派的校門,這所學校是阮家精挑細選的,硬體設施頂尖,校服面料都是定製的,阮慕抱著繡著家族徽標的書包站在走廊裡,準備迎接自己的初中生活。
這時手機彈出了資訊,是林青穆發來的“新校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,在等溫瀾等會一起去班級報到。”
“你怎麼還沒去報到?”阮慕問道。
“在等顧白…”
阮慕想著他等著不耐煩的樣子,笑意爬上臉頰。他們西人兩兩選擇了不同的初中,卻沒斷了聯絡。林青穆會在週末騎著限量款單車來接她,後座載著她穿過梧桐大道,去吃街角那家只接待會員的甜品店;溫瀾還是擠在她的臥室裡,分享著少女心事。那時的日子,一半是光鮮亮麗的世家日常,一半是青梅竹馬的細碎溫暖。
而這一切卻變了,變故是從那個新來的生物老師開始的。
只因阮慕在課上,指出了她課件裡的一處錯誤,就徹底得罪了對方。此後的日子裡,明裡暗裡的刁難接踵而至。作業被無端打低分,課堂上被點名批評“恃才傲物”,甚至被編排成“仗著家裡有錢,目無尊長”的模樣。
老師的態度像一根引線,點燃了某些同學心底的嫉妒。
有人故意打翻她的餐盤,看著昂貴的定製餐食灑了一地,笑得肆無忌憚;有人在她的儲物櫃裡塞滿垃圾,用馬克筆寫滿不堪入目的話;走廊裡擦肩而過時,那些竊竊私語的目光像針,密密麻麻紮在她身上。
阮慕不是沒反抗過,她把儲物櫃的照片拍下來給年級主任看,卻只得到一句“小孩子鬧矛盾,別太較真”。溫瀾看到這樣憤憤不平,但也深知流言蜚語的威力,人心險惡,嫉妒心作祟,而她能做的只有陪著阮慕,但還是小瞧的流言蜚語的威力,事態越演越烈,阮慕首接收拾東西回家去了。
抱著書包走下臺階,秋風吹過,似有了涼意,眼淚不斷在眼眶中打轉,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麼,卻遭到無緣的擠兌造謠,與自己期待的初中生活天壤之別,站在臺階邊,仍有同學對她指指點點,豆大的淚珠滑落在臉頰上 。上車後母親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抱著她紅著眼眶說:“安夏,咱不讀了,回家。”阮慕搖搖頭,靠在母親懷裡,聞著熟悉的香水味,心裡卻只剩一個念頭——離開。
不是回那個溫暖的家,是走得更遠,遠到那些流言蜚語追不上的地方。
深秋的雨下了整夜,阮慕坐在書桌前,寫完最後一封給溫瀾的信,又刪掉了林青穆的聊天框裡打了又刪的文字。她看著窗外自家院子裡的秋海棠,最終決定出國。那天晚上阮慕哭紅了眼睛,阮宗霖和秦曼雲看著自家女兒受到這樣的委屈,心裡更是難受的不行,秦曼雲摟過女兒,兩人都紅了眼。阮宗霖走到院子裡撥通了電話……
出國這件事情很快辦妥,溫瀾得知阮慕要出國,便來陪她,並告訴阮慕自己要轉學了,轉去顧白和林青穆那個初中,聽到這個名字,阮慕恍惚了,想起最近林青穆發來的訊息,她都不曾回覆。她沒告訴林青穆。她不想讓林青穆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,不想讓那些流言蜚語,沾染上他半分。
出國那天,陽光正好,阮宗霖和秦曼雲來機場送行,溫瀾也來了,西人的眼睛都紅了。
阮宗霖和秦曼雲叮囑了好長一段時間,便留了時間給她們小姐妹說話。
“安夏,這件事情你真的不告訴他們倆嗎?可是他們早晚都會知道的呀…”
阮慕搖了搖頭,可是淚水卻決了堤,兩姐妹相擁在一起,
“安夏,我等寒假去找你。”
登上飛機,阮慕看舷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輪廓,指尖冰涼。
這場無人知曉的寒冬,她選擇一個人扛過去。只是那時的她不知道,這一轉身,就是三年。而她和林青穆之間,隔著的就不只是距離,還有三年的空白,和說不清道不明的誤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