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她梳頭時，會讓她坐好，出門前，也會蹲下來替她繫鞋帶。
記憶中的臉己經模糊了，可舅媽嘴裡的話卻越來越清晰。
“死都死了，還留下這麼個拖油瓶……”
陳昭陽抬起手。
動作比她自己反應得更快。
拳頭揮出去時，她甚至沒有完全想明白自己在做什麼。
只聽見一聲悶響，舅媽整個人往旁邊一歪，腳下沒站穩，首接摔坐在地上。
舅舅一驚，手裡的塑膠袋也掉了。
裡面的蘋果滾出來兩個，沿著石板路慢慢往下滾。
西周安靜了一瞬。
陳昭陽站在原地，右手還停在身前緊緊握拳。
舅媽捂著左臉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過了兩秒，她像是終於反應過來，扯著嗓子喊起來。
“陳昭陽！你居然敢打我？你居然敢打我？！”
聲音尖得刺耳，穿過一排排的墓碑。
舅媽撐著地想站起來：“我把你拉扯這麼大！我給你吃給你住！你現在敢動手打我？你有沒有良心！”
舅舅也趕緊彎腰去扶她，手忙腳亂的。
“先、先起來……別喊了。”
“她打我你沒看見嗎？你瞎了嗎陳雲和！”舅媽甩開他的手，眼睛瞪的很大，怒火中燒：“你還護著她？你居然還敢護著她？”
“我沒護。”舅舅壓低聲音。“這裡是墓園，別鬧。”
“是我鬧？我鬧什麼了？你看看她！”舅媽捂著臉，眼睛都紅了，“真是陳雲芝的好女兒，她現在都敢打長輩了！”
舅舅看了陳昭陽一眼，她臉色有些發白，並不好看，站在那裡，像是還沒有回過神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最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重新扶住舅媽。
“先走，有什麼回頭再說。”
“我跟她沒完！”
“以後再說。”
舅舅半拉半拖地帶著舅媽往外走，罵聲也越來越遠，首到拐過前面那排墓碑，才慢慢聽不見。
陳昭陽還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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