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言,手中那柄“閻王刀”在身周劃出一道完美的暗紅圓弧。刀氣所過之處,凝結的冰霜竟如春陽融雪般迅速消融!那圓弧彷彿具有生命,隨著慕詞陵的身形而動,將他周身三尺之地化為一個獨立、邪異、不受外界寒氣侵擾的“領域”。
“很久以前,在某本西行遊記的話本里讀到,”慕詞陵的聲音帶著一種古怪的、近乎吟誦的腔調,“說那孫猴子用金箍棒畫了一個圈,任圈外妖魔亂舞,圈內自成一派安穩小天地。”他刀尖輕點地面,暗紅圓弧微微盪漾,“可不同的是,孫猴子的圈是用來困住人、保護圈內的。而我的圈……”他赤瞳鎖定蘇燼灰,笑容殘忍,“可隨人而行。我在何處,何處便是……我的天地!”
廳裡,林霧遲看得嘖嘖稱奇,忍不住小聲吐槽:“誒,你們說這個慕詞陵,是不是在那口黑棺材裡關得太久,悶壞了?這一放出來,話怎麼這麼多?”
蘇昌河聞言,低笑一聲:“誰知道呢。不過我現在覺得,這出戲……是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他目光轉向蘇暮雨,帶著幾分挑釁與試探,“要參戰嗎,暮雨?”
蘇暮雨神色不變,冷靜分析:“此刻若我出手,助家主贏下慕詞陵,即便他之後握住眠龍劍,威勢也會大打折扣,難以震懾謝、慕兩家。反之,若家主能獨力戰勝此獠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至少慕家短期內,不敢再輕舉妄動。”
“你怎麼不問問我啊?”林霧遲被蘇昌河握著的手輕輕捏了他一下,表達不滿。
蘇昌河反手握住她作亂的手指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:“你不能出手。你非暗河之人,牽扯越少,對你越好。”
“那我當時跟慕家那個玩蝴蝶的家主動手,你怎麼不說這個?”林霧遲哼了一聲,別過臉。
“你們與慕子蜇交過手?”蘇暮雨目光微動,看向兩人。
“是啊,”蘇昌河坦然承認,甚至有點炫耀般地抬了抬下巴,“跟他過了幾招,不相上下吧。當然——”他側頭看了眼氣鼓鼓的林霧遲,眼底掠過一絲笑意,“有我們家小刀仙掠陣,我贏得毫無懸念。”
林霧遲聽了,嘴角忍不住翹了翹,方才那點小脾氣頓時煙消雲散,臉上也浮起一絲小小的得意。
“不如我們下個注吧,”蘇昌河重新將目光投向庭院中愈發白熱化的激戰,語氣輕鬆得像在茶館閒聊,“你們說,老爺子跟這瘋子……誰會贏?”
蘇暮雨仔細觀察片刻,沉吟道:“家主己打算用全力。慕詞陵縱使練了閻魔掌,被囚多年,根基必然不深。久戰之下,必敗無疑。”
“哦?”蘇昌河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莫測的光芒,“你錯了,暮雨。你若真的看過那本秘籍,就不會有如此天真的想法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,帶著某種洞悉秘密的寒意,“那瘋子一樣的武功,哪分什麼根基深不深。”
蘇暮雨和林霧遲同時看向他,眼神俱是一凝。
“你看過?”蘇暮雨問。
林霧遲也睜大了眼睛。
蘇昌河卻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高深莫測又略帶頑劣的笑容:“沒有啊,我猜的。”
庭院中,蘇燼灰的霜寒劍氣與慕詞陵那邪異磅礴的閻王刀域轟然對撞!
“轟——!!”
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要撕裂耳膜,狂暴的氣浪呈環狀炸開,將庭院地面鋪就的青石板寸寸掀起,更將主廳屋簷的瓦片大片大片地卷飛!碎裂的瓦礫、折斷的兵器碎片混在煙塵與氣勁中,如同暴雨般向西周激射!
一片邊緣鋒銳、裹挾著內勁的碎瓦首首朝著他們疾射而來!蘇昌河眼皮都未抬,只是手微微一動,指間那柄形制奇特的“寸指尖”己然化作一道模糊的寒芒,精準無比地凌空一點——
“叮!”
一聲極輕微的脆響,那片來勢洶洶的碎瓦如同撞上無形牆壁,瞬間改變方向,斜斜飛出去,深深嵌入了旁邊的廊柱之中。
塵埃未落,蘇昌河己收回寸指尖,目光平靜地望向庭院中央。煙塵漸散,隱約可見蘇燼灰持劍而立,身形微微晃動,胸口起伏,而慕詞陵則倒退數步,手中那柄猙獰的閻王刀上,暗紅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,他嘴角溢位一縷鮮血,赤瞳中的狂意卻更盛,彷彿受傷的野獸。
“我賭贏了。”蘇昌河側過頭,看向身旁的蘇暮雨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。
蘇暮雨沒有看他,清冷的目光緊緊鎖住院中兩人,尤其是受傷卻戰意不減反增的慕詞陵。他身形微動,似乎想要邁步出去——無論是出於對蘇燼灰的維護,還是對局勢的掌控,此刻似乎都是介入的時機。
然而,他腳步剛起,手腕便被一隻堅定有力的手牢牢攥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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