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寒衣，你來九霄城，不會就是來替我阿姐抓我的吧？”林霧遲跟在李寒衣身側。
李寒衣的步伐未停，衣袂在晚風中輕拂。“我沒有那麼閒。”
林霧遲聳了聳肩，跟上她的步子，“那，就是為了暗河的事？”
“你玩夠了就回家。”李寒衣的語調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林霧遲的辯解剛到唇邊。
“你那位‘相好的’，在前面。”李寒衣清冷的聲音截斷了她，目光投向長街另一頭的陰影處。
林霧遲順著她的視線望去，心頭一跳。只見蘇昌河與蘇暮雨正立於簷下，昏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細長。幾乎同時，蘇昌河也抬眼望來，眸色深沉，辨不清情緒。
“我們家小刀仙到了。”蘇昌河側首，對身旁的蘇暮雨低語了一句，嘴角似乎噙著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林霧遲下意識想走過去，腳步微動，又瞥了一眼身側的李寒衣，終究還是小跑著湊近那兩人，目光在蘇昌河與蘇暮雨之間轉了轉，試圖驅散空氣中無形的緊繃感：“你們這是……吵架啦？”
“你方才，”李寒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，不疾不徐，卻如冰錐刺破短暫的輕鬆，“就是想替他攔著我？”
林霧遲笑容一僵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，“寒衣，這是什麼話……”
“李城主。”一首沉默的蘇暮雨此時開口，朝李寒衣微微頷首。
“許久不見，蘇暮雨。”李寒衣的目光轉向他，月色在她眼中凝成清輝，“我師弟言道，暗河大家長之位易主，牽動江湖全域性。他認為，由你執掌暗河，方是最好的結局。”
林霧遲聞言，眼睛微亮，立刻接道：“是啊寒衣！昌河他也希望蘇暮雨來當這個大家長，這不正好嗎？”
“待我殺了慕明策，奪得眠龍劍，一統三家，”蘇昌河慢條斯理地開口，聲線低沉，“屆時，他想當也得當，不想當……也得當。”
李寒衣的視線落回蘇昌河身上，片刻，清冷道：“我信你。你雖行徑偏邪，卻言出必踐。”她眼波微轉，掃過林霧遲，“何況，還有霧遲替你作保。”
蘇昌河像是被這話輕輕噎了一下，隨即扯了扯嘴角：“李城主真有眼光。既然如此，替我托住他。”
“但我此刻，看到了另一個更好的結局。”李寒衣忽然道。
“什麼？”蘇昌河挑眉。
“蘇暮雨所言——解散暗河。”李寒衣一字一句，清晰如玉石相擊，“此江湖若無暗河，方是真正清平之大好。”
林霧遲急忙上前半步，語氣懇切：“寒衣，昌河他想改變暗河，想帶領暗河子弟走向光明。若是一個嶄新的、不再沾染血腥的暗河，為何不行？”
夜色驟然加深了幾分，西人之間的空氣彷彿凝滯，唯有風穿過巷陌的細微嗚咽。就在這緊繃的寂靜中，不遠處的蛛巢方向，隱約傳來金鐵交擊與悶響。
“昌河，是你的人動手了？”蘇暮雨神色一凜，看向蘇昌河。
“我不在，誰敢動？”蘇昌河眯起眼。
“是唐憐月。”李寒衣望向聲響來處，聲音依舊平靜，“他有他自己的仇，要報。”
蘇暮雨聞聲，身影己如輕煙般向蛛巢掠去。蘇昌河緊隨其後，掠過林霧遲身側時，腳步微頓，丟下一句：“勞煩李城主，看好我們家小刀仙。”
“蘇昌河！”林霧遲下意識想追，手腕卻被一隻微涼而有力的手握住。
李寒衣並未看她，目光仍凝在那兩道沒入黑暗的身影消失之處，聲音如覆了一層薄霜：“留在此處。這終究是暗河內部之爭，外人不宜插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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