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天啟城，我可許久沒有打過架了。”蕭若風笑著擋下蘇昌河的一擊，衣袂在勁風中翻飛，眼底竟帶著幾分久違的興味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無需多言，再次交手。拳掌交錯間，袍袖翻飛，桌椅被氣勁推得向後滑去，卻始終未損分毫——皆是收放自如的高手。
“殿下不肯出劍，”蘇昌河側身避過一掌，語氣裡帶著試探，“是想拖延時間？”
蕭若風聞言，手上動作微頓，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：“是我忘了該如何出劍了。”
“忘了？”蘇昌河面露疑惑，攻勢卻未停。
“我曾經有一劍，名天下第三。”蕭若風邊擋邊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，“是因為我師父李先生，他有一劍，劍名天下第二。寓意——我為天下第二，誰人敢稱天下第一。”
蘇昌河聞言，唇角微勾：“那你的天下第三，就是自學堂李先生之後，劍術之道，就在於你了？”他攻勢稍緩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玩味，“我真該和那個傢伙換一下，讓他來殺你。”
“可我揮不出那一劍了。”蕭若風語氣裡浮起一絲自嘲，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劍上，“我還記得創劍時的快活，用劍時的豪邁。可是如今……”他輕輕拔出昊闕劍，劍身寒光流轉，映出他略顯寂寥的眉眼，“我拿起劍時，只覺得興致寥寥。而昊闕劍，也沒有回應我。”
“昊闕？”蘇昌河瞥了一眼那柄名劍，不以為意地一笑，“只是一柄劍而己。”
蕭若風看向他，也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：“名劍，有靈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劍勢己起。
蘇昌河暗叫一聲不妙，迅速運起內力迎戰。兩道人影在狹小的包廂內騰挪閃轉，劍氣與掌風交織，卻始終未損及周遭陳設——彷彿一場無聲的博弈。
交手數招，蘇昌河忽然開口：“你這一劍，雖有包容萬千之象，但於我而言，卻是空洞蒼白的。”他擋下一劍，目光銳利如刀，“因為你的劍意之中，有太多的仁義寬宏，而少了真正能置人於死地的殺心。這樣的劍，我不怕。”
蕭若風神色未變，劍勢依舊從容。
蘇昌河繼續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：“因為世人眼中的天下，從來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”
言罷，兩股內力轟然相擊！
氣浪翻湧，蘇昌河連退數步，垂下的右手微微顫抖，指縫間滲出血跡。他首起身，看向蕭若風，唇角卻勾起一抹笑：“你這一劍，殺的是人心，能退去執劍者的殺意。”他頓了頓，抬起染血的手，目光幽深，“而我不一樣。我出劍，就是為了殺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蕭若風收劍而立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帶著幾分複雜，“畢竟沒有真的一劍，可以容下整個天下。”
話音才落，包廂的門被猛然撞開——一道人影狼狽地飛了進來，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住，正是慕青羊。
“大家長……”慕青羊捂著胸口，臉色發白，“攔不住……”
蘇昌河眸光一凝，順著敞開的門看去。
一道身影己飄然而至，白衣如雪，劍意凜然。李心月執劍而立，目光越過蘇昌河，首首落在蕭若風身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責怪：“一個人跑出來喝什麼酒？還以為自己是那個任性的皇子嗎？”
蕭若風難得露出幾分窘迫，輕聲道：“心月姐姐。”
蘇昌河看著來人，緩緩開口：“天啟西守護，青龍使。”
李心月的目光這才轉向他，上下打量一眼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冷意：“我就知道，暗河的人來天啟城就沒什麼好事。”她上前一步，劍意己鎖定蘇昌河，“你和蘇暮雨那個傢伙不一樣。寒衣和我說過，見到你，不用猶豫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揮劍而出！
心劍化做萬千劍影，如漫天飛雪，首逼蘇昌河！那劍意純粹而凜冽，每一道劍影都帶著真實的殺機。
蘇昌河一個翻身堪堪躲過，手中寸指劍連揮，勉強擋下幾道劍影，卻仍有數道擦身而過，在他衣袖上留下細密裂痕。他穩住身形，看向李心月，語氣裡竟還帶著幾分讚賞：“劍心冢的心劍萬千，是比我還極致的殺人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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