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霧遲卻毫不在意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她舉起酒杯，對蘇昌河道：“那，為了雲夢山，再喝一杯？”
蘇昌河笑著舉杯：“好。”
月光靜靜灑落，將西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交疊在一起。院中偶爾傳來幾聲蟲鳴，更顯得這夜靜謐而溫柔。
酒過三巡，白鶴淮己經有了幾分醉意，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。蘇暮雨坐在她身側，靜靜地聽著，偶爾應上一兩句。
另一邊，林霧遲和蘇昌河並肩坐在石階上，林霧遲靠在蘇昌河的肩頭，望著天上的月亮。
“蘇昌河。”林霧遲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易卜臨死前那句話——‘是影子，便一生都是影子’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你信嗎？”
蘇昌河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望著月亮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信不信的，不重要。”
林霧遲轉頭看他。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蘇昌河也轉過頭，迎上她的目光，眼底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，“我想走的路，我自己選。我想成為的人，我自己定。什麼影子不影子，擋在我前面，我就砍了它。”
林霧遲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著驕傲，有著欣慰，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、與有榮焉的暖意。
“好。”她說，“那我就陪你一起砍。”
林霧遲又拿起放在地上的一杯酒，一飲而盡。酒盞見底，她晃了晃，發現沒了，便隨手一丟，任由那杯子滾落在草地上。
她順勢躺下，枕在蘇昌河腿上，仰面望著夜空中的明月。月光灑在她臉上，將那雙帶著醉意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。
“昌河……”她輕聲喚他，聲音軟綿綿的，帶著酒後的慵懶。
“嗯。”蘇昌河低頭看她，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散落的碎髮，“在呢。”
林霧遲望著他，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裡有幾分恍惚，幾分感慨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。
“放在幾年前，”她小聲說，語氣裡帶著微醺特有的坦誠，“我根本不相信，我居然可以為了一個人——做到這份兒上。”
蘇昌河沒有接話，只是靜靜看著她，手指仍在她髮間輕輕摩挲。
“我和你說，”林霧遲抬起手，比了個“小聲”的手勢，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，“之前，我阿姐為了我姐夫，差點生了心魔。我姐夫因為我阿姐重傷，也差點走火入魔。”她頓了頓，搖了搖頭，“當年聽我姑姑說我阿姐為了姐夫，差點殺了當朝王爺，劈了人家的王府——我都覺得我阿姐簡首，簡首太……”
她卡住了，似乎在努力找詞。
“太什麼？”蘇昌河問，眼底帶著笑意。
“太荒唐了。”林霧遲終於找到合適的詞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對，太荒唐了。我當時就想，至於嗎？一個人而己，值得這樣？”
蘇昌河看著她，月光在他眸中流轉，溫柔而深邃。
“現在呢？”他輕聲問。
林霧遲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望著他，目光從他眉梢滑到眼角，從鼻樑滑到唇角，像是在細細描摹一幅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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