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看了他一眼，忽然嘴角一彎，揶揄道：“放心，不耽誤你來南安找神醫。雲夢山和南安城水路相接，最多三五日就能到。你若是騎馬騎得快一些，累死一匹馬，一天也就到了。”
蘇暮雨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，半晌吐出幾個字：“我真服了。”
蘇昌河笑出了聲，笑聲在堂中迴盪，連帶著蘇喆也咧了咧嘴。
“哦呦，那你往青州走更快了。”蘇喆磕了磕菸袋鍋，笑著打趣蘇昌河，“都不用累死一匹馬，一天也能到。”
蘇昌河無奈地看了蘇喆一眼：“喆叔。”
蘇喆嘿嘿一笑，又叼上菸袋，不再說話。
堂中安靜了一瞬。窗外傳來後院隱約的笑聲，是林霧遲和白鶴淮在說著什麼，隔著幾堵牆，聽不真切，卻讓人覺得踏實。
蘇昌河收了笑，正色道：“雲夢山那邊一旦動工，暗河的人手就要重新調配了。本家那邊需要有人鎮守，南安這邊也不能斷。青羊和雪薇回來之後，咱們再細議。”
蘇暮雨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蘇昌河頓了頓，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，“彼岸的名號，以後不必再藏著了。等雲夢山的駐地建起來，暗河就以‘彼岸’之名示人。不再是藏在暗處的刀，而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門派。”
蘇暮雨微微一怔，隨即點了點頭，眼底似有微光。
蘇喆沉默了片刻，深深吸了口煙，緩緩吐出，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：“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，沒想到還真能等到這一天。”
蘇昌河笑了笑，沒有接話，只是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了半扇窗。
晚風裹著藥香湧進來，吹散了堂中最後一絲沉悶。遠處天際，晚霞正燒得濃烈，將半邊天染成橘紅。
他望著那片霞光，忽然想起林霧遲在畫舫上給他束髮時的神情，想起她舉著柳枝為他祈福時的一字一句，想起她說“你從前沒有的，以後都會有的”。
他彎了彎嘴角，輕聲說了句什麼，聲音太輕，連站在身後的蘇暮雨都沒有聽清。
“什麼？”蘇暮雨問。
蘇昌河回過頭，笑意盈盈：“沒什麼。走吧，出去走走，這屋裡悶得很。”
三人相繼出了堂屋，身影沒入暮色之中。
次日，慕青羊和慕雪薇便到了。與兩人一同進門的，還有蘇昌離。
“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，昨兒個還唸叨你們倆呢。”林霧遲笑著迎上去，目光一落，便瞥見蘇昌離手臂上的傷，笑容頓時斂了幾分，“昌離，手怎麼了？”
慕青羊嘆了口氣，看了蘇昌離一眼：“我和雪薇剛到南安城，就瞧見昌離和凌霄宗的人起了衝突。雪薇毒掌都舉起來了，可昌離說，大家長和雨哥交代過——不能動手。”
蘇暮雨皺了皺眉：“凌霄宗的人？”
林霧遲沒說話，只是不自覺地揉了揉手腕，眼底己有了幾分冷意：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小刀仙。”蘇暮雨趕緊叫住她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幾分勸阻的意味。
“嫂子，真沒事兒。”蘇昌離也連忙上前，伸手攔了一下，生怕她真衝出去。
“幹嘛？被欺負了就忍氣吞聲？”林霧遲挑了挑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，“放心，我不會太過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，伴著一聲略帶譏誚的朗聲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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