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覺得，我們暗河是唯利是圖的存在嗎？”蘇暮雨不答反問。
蘇昌河頓了一下，笑了出來，那笑容坦蕩得有些不像話：“是啊。”
“還真是不要臉。”蘇暮雨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，嘴角卻微微彎了彎。
堂中氣氛鬆快了幾分。
蘇昌河斂了笑意，正色道：“對了，我們今天遇見了雷門的人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知道了一個大訊息。”
“什麼？”慕雨墨抬眼看他。
“溫家家主溫瀟月親自去了雪月城，與三位城主做了不知道什麼談判。之後，雪月城的千城令發出——溫家主為我們擔保，從今往後的暗河，只是江湖上一個普通的門派，不再是過去的暗河。”
蘇昌河說完，堂中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沉默，有震驚，有動容，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壓在胸口許久的石頭忽然被人搬走了一塊，反倒讓人有些不習慣了。
“她說的……溫家可以做暗河新起點的跳板，原來是這個意思。”蘇暮雨低聲說著，目光轉向白鶴淮。
白鶴淮皺眉看向林霧遲：“阿遲，你知道嗎？”
林霧遲頓了一下，聲音輕輕的：“今天剛知道。”
蘇昌河笑了一下，拍了拍手，像是在驅散這一屋子的沉重：“幹什麼？這不就是我們最頭疼的事嗎？有溫家主和雪月城為我們做保，江湖中大部分人都不會再對暗河中人有所偏見——至少明面上不會那麼多了。”
慕雨墨看著他，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：“你這‘入贅’，還挺值的。”
蘇昌河：“……”
滿堂皆笑。
林霧遲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，伸手拍了拍蘇昌河的胳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：“聽見沒有？都說你入贅入得值。”
蘇昌河無奈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笑得最歡的慕雨墨，嘆了口氣，搖頭道：“說的沒錯，是挺值的。”
林霧遲哼了一聲，收回手，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笑聲漸漸收了，堂中重歸安靜。燭火跳了跳，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層暖黃的光。
蘇昌河站起身，走到牆邊掛著的蜀中輿圖前，手指點在唐門所在的位置上：“說回正事。唐福祿約我們在金鏤相見，這個局，我們必須去。但去之前，要把能想到的都想到。”
蘇暮雨也走了過來，負手立於輿圖另一側：“等金鏤是唐門外圍的一處別院，地勢開闊，不易埋伏。選在那裡見面，說明他們暫時也不想撕破臉。”
“但也說明他們有所倚仗，不怕我們翻臉。”慕雨墨補充道，眼底閃過一絲冷意。
白鶴淮想了想，輕聲說：“我可以準備一些解毒的藥丸，萬一宴上有毒，也能抵擋一陣。”
蘇昌河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林霧遲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，目光落在那片標註著“唐門”的區域上，語氣平靜卻篤定：“不管他們是談條件還是設鴻門宴，這一趟總是要走一遭的。既然躲不過，那就去看看——他們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蘇昌河偏頭看著她，燭光映在她的側臉上，勾勒出一道利落的輪廓。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的樣子，也是這樣的坦然，這樣的無所畏懼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，“那就明日，去會會這個唐福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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