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了靜思茶館，兩人才得知李寒衣也來了堇城。有雪月劍仙坐鎮，唐門那邊應當不會再起什麼變故。於是接下來便只剩下一個字——等。等唐憐月親自來找他們。
然而這一等，便從午後等到了日頭西沉，又從暮色西合等到了月上中天。
唐門那邊，始終沒有來人。
林霧遲一手撐頭，整個人歪在小几上，手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蘇昌河的寸指劍。劍刃在她指間翻來轉去，寒光一閃一閃的，看得人心驚，她卻渾不在意。她深深嘆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怨念：“我這憐月哥哥啊——平日裡叫他冰塊臉，他在感情之事上怎麼能如此木訥？簡首就是個木頭，比蘇暮雨還木頭。”
蘇昌河沒憋住，笑出了聲。
蘇暮雨坐在一旁，聞言欲言又止，最終面無表情地開了口：“我哪裡像他那樣了？”
白鶴淮正埋首研究一套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麻雀牌，聞言頭也不抬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維護：“就是，蘇暮雨可不木訥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林霧遲把寸指劍往几案上一扔，整個人趴到桌上，臉埋在臂彎裡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就唐憐月是個木頭。我們真的要繼續等嗎？好無聊——”
蘇昌河笑著搖了搖頭，伸手把寸指劍撿回來收入袖中，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油紙包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：“堇城的桂花糕，剛叫人去買的，嚐嚐？”
林霧遲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油紙包，又看了他一眼，勉強伸手接過去，拆開，拈了一塊塞進嘴裡。桂花糕的甜香在舌尖化開，她的眉頭舒展了幾分，卻還是沒有完全打起精神來。
慕雨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目光卻始終落在窗外——那是唐門的方向。從回來到現在，她己經不知這樣望了多久。
“雨墨姐姐，你別看了。”林霧遲嚥下桂花糕，衝她揚了揚手裡的油紙包，“來吃塊糕，急也沒用。”
慕雨墨收回目光，搖了搖頭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我不餓。”
“你從回來就沒吃過東西。”白鶴淮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麻雀牌，抬起頭看著她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，“雨墨姑娘，唐門那邊有雪月劍仙在，出不了事的。”
慕雨墨垂下眼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，聲音輕輕的：“我知道。只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座中每個人都懂。
“只是擔心那個冰塊臉，對不對？”林霧遲替她說完了後半句，語氣倒是難得的沒有調侃，反而帶著幾分認真，“雨墨姐姐，你放心，唐憐月那個人雖然木了點，但他可不是一般人，加上有寒衣在，不會有事的。”
慕雨墨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嘴角微微彎了彎，算是領了她的好意。
蘇昌河在一旁慢悠悠地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：“說起來，我倒是頭一回見雨墨這麼坐立不安的樣子。平日裡誰見了不怕三分？沒想到也有今天。”
慕雨墨瞪了他一眼，那一眼卻沒什麼殺傷力，反倒因為眼底那層薄薄的擔憂而顯得柔軟了許多：“大家長，你要是閒得慌，不如再去給霧遲買兩包桂花糕。”
蘇昌河笑著舉手投降：“行行行，我閉嘴。”
林霧遲“噗”地笑出了聲，伸手又拈了一塊桂花糕，邊吃邊含混道：“雨墨姐姐這是惱羞成怒了。”
慕雨墨被她這一說，耳根竟微微泛了紅，別過臉去，不再搭理他們。
夜風從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蜀中特有的溼潤和竹林清苦的氣息。遠處的天際黑沉沉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她知道，那個方向是唐門，那個人在那裡。
林霧遲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站起身走到慕雨墨身邊，也不說話，就靠在她旁邊的窗框上，陪她一起望著窗外。
蘇昌河看著這一幕，笑了笑，起身去給爐子上添了壺新水。水燒開還要一會兒，他順手拿起白鶴淮丟在桌上的麻雀牌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一臉認真地轉向蘇暮雨：“這個怎麼玩？你教我？”
蘇暮雨看了他一眼：“我不會。”
“你之前說的頭頭是道的，居然不會？”蘇昌河挑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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