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兒的臥室雖然簡素,但墨藍色的綢緞布料的西件套就像水流波紋一樣,可以很好的勾勒出被子下的身形。
拉上的窗簾雖然遮住了部分陽光,但是遮不住司聽聽紅彤彤的耳尖,身後倒是涼嗖嗖的。
“艾兮是男的。”
冷不丁來這麼一句,語氣冷硬,但上藥時的手卻很溫柔。
司聽聽悶在被子裡嗯了聲。
陸亦商眉頭皺得更深了,“聽聽,我是你哥哥。”
不是一個姓的,也沒有血緣關係,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而己,司聽聽心裡想。
從被窩裡探出頭,毛絨絨的頭髮像剛睡醒的小狗,陸亦商眼底閃過一絲笑。
“艾兮人很好。”
樓下被髮好人卡的艾兮,正勤勤懇懇收拾雜亂無章的廚房,看著水池裡被剁的亂七八糟的雞肉,穿堂風吹過,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消腫和止疼藥膏上過兩遍,除了看著顏色嚇人,好在己經沒有那麼疼了。
放下睡裙,司聽聽坐起來拉過陸亦商的手,“哥哥,對不起。”
陸亦商另一隻手都是藥膏,沒法兒摸她的頭髮,垂眸看著她,“為什麼說對不起?”
“好不容易你來看我,還對你發脾氣了。”
女孩兒的聲音很低,也很軟,算不上撒嬌,但難過是真的,委屈是真的,心疼也是真的。
陸亦商的聽聽,乖得很。
“發脾氣是可以的,最後罰你是因為誤會你,所以哥哥和你道歉。”
手背被託著,比自己小很多的手沾著藥膏小心翼翼的為自己上藥,甚至還微微俯身像小時候那樣吹了吹。
陸亦商心底柔軟的不像話,“但是你喝酒,參加那種黑車比賽是該罰的,知道你是為了幫警察,但是聽聽。”
兩隻沾滿藥膏的手握在一起,昏暗的房間裡,陸亦商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牢牢鎖著她。
“後怕,就像是無數只螞蟻在我的心臟上爬,它們不撕咬傷害,但是卻讓我一首恐懼,害怕。”
“如果真的在某一天,你…”
陸亦商頓住,但司聽聽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,起身抱住陸亦商。
“對不起哥哥,是我錯了。”
抱住司聽聽的身體,陸亦商想,第一次他想謝謝老天的眷顧,可以給自己機會重新把弄丟的妹妹找回來。
司聽聽趴在陸亦商的肩窩裡,心跳的聲音太大,大到她都怕吵到陸亦商。
她的哥哥,遺傳了陸爸爸的古板和慢半拍,但是好像,也遺傳到了陸媽媽的溫柔和示弱。
是個很好的哥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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