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拉了拉餘玄章,和裴世文對上視線,“裴叔,當年爆炸的遊輪,海事通航聲稱調查了不下十遍,都說是油管洩露導致的爆炸,可那艘遊輪是陸伯父親自督造的,不可能會洩油。”
“那又能怎樣?那場事故遊輪的黑匣子沒了,沒有任何目擊者活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,有的,活著的人有一個,那就是司聽聽。
裴世文嘆氣,“一個失憶的人,她就算恢復記憶又怎麼樣?如果真的像調查結果那樣,亦商豁出去命,就為了和海事通航處較勁?”
手術燈滅了,跟在老主任身後的女人摘掉口罩,露出精緻的眉眼和琥珀色的眼眸。
老主任頭髮花白,但是精神頭卻很足,十幾個小時的手術只是略帶疲態。
“病人前七次手術己經和你們解釋過了,急救清創、骨折固定,簡單植皮這些都屬於外科範疇,但這次的血管複合組織瓣移植需要器官移植中心的溫醫生配合,溫醫生。”
溫茸微微點頭,洽談室裡,她簡單講了講術中的情況。
裴世文皺眉,“你的意思是如果這次組織瓣移植失敗,他就會高度截癱變成一個廢人?”
琥珀色的眼眸掃過裴世文,聲線乾淨凌冽,“裴先生,身體廢了不代表人就廢了,我們都不能這麼給他下定義不是麼?起碼在我看來,躺在手術床上的那個人,強烈求生慾望並不會讓他成為一個廢人。”
“術後康復是個極其漫長的過程,家屬的支援是最大的希望。”說完,禮貌頷首,離開了洽談室。
老主任對裴世文笑笑,“溫醫生是我院器官移植中心最權威的骨幹,雖然年輕,但是她主刀的手術目前為止沒有一例失敗,裴先生放心吧。”
陳書和餘玄章對視一眼鬆了口氣,裴世文看著溫茸離開的方向,垂眸輕笑,“我知道,她也是我妻子的主治醫師。”
裴世文起身,“玄章,阿書,亦商醒了告訴我一聲。”
陳書應聲。
陸亦商是在一個星期之後醒過來的,對上餘玄章的腫眼泡時沒忍住憋了聲笑出來,牽扯到腿又疼的臉色煞白。
恰巧溫茸來會診,掃了眼他,“不想殘廢就好好康復。”
餘玄章嘿了聲,擼起袖子就要和這個傲的不行的醫生幹一仗,還是陳書拉住了他。
陸亦商笑笑,“麻煩溫醫生了,替我向你家先生問好,謝謝他當時的幫忙。”
當年遊輪出事,溫茸的先生術止,也是唐氏集團的CEO唐啟之,幫了不少忙。
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難。
溫茸彎腰給陸亦商檢查了一遍腿,神色稍稍放鬆,“要道謝你自己去找他...自己走著去。”
陸亦商笑,語氣溫和,“好。”
關上花灑,司聽聽裹著浴巾出來,窗外又是一陣雷聲閃過。
明滅的星火零零散散在黑暗裡閃爍,帶著冰碴安神的薄荷現在卻怎麼也止不住心裡的疼,現在的陸亦商更疼吧。
司聽聽開啟手機,恰巧陸亦商發了個影片過來,黑暗裡看到那張略微蒼白的臉時,煙火掉了幾粒下來,燙的司聽聽眼淚都出來了。
陸亦商,你很痛,對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