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緩緩駛離醉仙樓，融入了金陵城冰冷的細雨中。
車廂裡很安靜。
鍾秋生斜靠在後座上，緊閉著雙眼，彷彿有些醉了。
然而，隨著車輪碾過水窪的顛簸，他臉上原本混沌輕浮的醉意，在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睜開眼，雙眸深邃如深潭，清明無比。
“乙三庫，廢銅八百箱，大昌行入。”
這一行字，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，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。
在特務處的核心情報檔案中，大昌行不過是下關碼頭一家普普通通的絲綢商行。
但在鍾秋生看過的絕密卷宗裡，這家商行的底細，早己被用紅筆重重勾勒了出來。
大昌行的實際控制人叫渡邊。
他表面是正經商人，實則是日本特高課在金陵的外圍諜報據點。
“廢銅……”
鍾秋生在心底冷笑了一聲。
走私行當裡的黑話，廢銅就是指高密度的特種軍用金屬。
防務團丟失的那批物資，正是用於製造子彈和裝甲的軍用高純度鎢鐵精礦。
這批貨，是中方用來製造武器的命脈物資。
刀疤和孫胖子為了錢，竟然要把這批貨賣給日本人。
這是通敵，更是叛國。
鍾秋生揉了揉太陽穴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。
難怪戴笠一首查不到這批貨的下落。
有防務團的內鬼打馬虎眼，有地頭蛇青龍幫打掩護，再加上日本間諜暗中接應，難怪王彪會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。
不過，現在這批貨落到了他的眼裡。
日本人想要，那就得看看他們有沒有命拿。
鍾秋生抬起手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錶。
十點半。
他微微前傾身體，拍了拍前排司機的座椅靠背。
“阿全，掉頭，去下關城外的乙三號倉庫。”
司機阿全阻了一下，低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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