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唱遊園驚夢，小爺跟她對飲了一整夜花雕……”
鍾秋生滿嘴跑火車，嘴裡全是秦淮河畫舫上的行話黑話，說得荒唐至極。
千代子愣住了。
她的臉頰一陣紅一陣白，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荒唐胡話弄得有些發懵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，強忍著滿腔怒火一把揪住鍾秋生的衣領，厲聲質問：
“別跟我扯那些戲子！”
“我問你，跑馬場槍戰的時候，你躲在哪裡？”
“特務處戴笠讓你去跑馬場，到底交給了你什麼絕密任務？”
鍾秋生被她拽得首翻白眼，雙手軟綿綿地抓著千代子的披肩，整個人爛泥般往下滑。
“任務？小爺能有什麼任務，小爺只管快活發財！”
“那天晚上金陵商會那個姓劉的老財迷，私藏了一箱前清官窯的青花瓷……”
“小爺正打算在馬廄後面截胡敲他一筆竹槓，誰知道砰的一聲槍響，嚇得小爺魂飛魄散！”
“小爺嚇得鑽進草料堆裡，身上全是馬糞味……”
“千代子小寶貝，你身上香，快給小爺壓壓驚……”
鍾秋生撅著嘴巴，涎水順著下巴往下淌，藉著酒意搖晃著去抓桌上的紅酒瓶。
千代子的太陽穴突突狂跳。
她受過最嚴苛的特工審訊訓練，可碰上眼前這個爛如爛泥、滿腦子只有橫財和吃喝玩樂的草包敗家子，她被氣得額角青筋亂蹦。
吐真劑難道失效了？
不，絕不可能！
這藥只要灌進肚裡，神仙都編不出半句謊話，吐出來的全是最底層的真實念頭。
合著這混賬東西的腦子裡，除了撈錢和吃喝玩樂，真就沒裝第二樣正事！
可千代子不知道。
鍾秋生看似爛醉如泥裝瘋賣傻，半闔的眼皮底下，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靈。
屋裡的殺氣早就藏不住了。
整間包廂裡的任何風吹草動，全被鍾秋生聽得一清二楚！
“沙沙……”
左側紫檀木屏風後，有一道壓抑到了極致的呼吸聲。
心跳每分鐘西十二次，極其緩慢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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