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醫館的門，天還沒亮就開了。
不是因為病人太多。
而是因為林恩把第一次“邊境醫院計劃初議”放在了醫館外診區。
瑪麗娜站在門口，臉色很難看。
她昨夜剛處理完外診區衝突，後半夜又看了三個發熱病人，一個礦道砸傷，一個疑似喝了髒水腹痛的狗頭人。現在天色還灰著，林恩卻讓內政桌、軍務桌、財政旁錄、監察司、白石禮堂觀察員、商路複核團、艾洛薇、瑪格修女，全都坐到醫館外診區來開會。
最糟糕的是，外診區還沒有完全收拾乾淨。
長凳上有藥草味，牆邊掛著半乾的繃帶，地上剛擦過，仍有一點溼。火爐旁的粥鍋咕嘟咕嘟冒著氣，狗頭人助手蹲在小凳上分木牌，嘴裡還唸叨著：“換藥三號，發熱二號，輕傷等一等，別亂坐。”
昆廷審計官進門時，靴底踩到溼地，眉頭立刻皺成一條線。
“會議不能在鎮守府開嗎？”
瑪麗娜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如果嫌棄，可以先洗鞋。”
昆廷臉色一黑。
監察司珂琳女官卻先一步洗了手，坐到長桌一側。
“這裡很好。”
昆廷看向她。
珂琳淡淡道：“如果邊境醫院計劃不能在醫館裡說明，那它大概也不能在邊境執行。”
林恩最後一個進來。
他沒有換貴族禮服，仍穿著黑石鎮守常服，袖口壓著一枚新伯爵扣。那枚釦子很小，裂山、燈和賬冊的紋樣幾乎不顯眼，卻讓所有外部旁錄人員都知道，從今天起他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會被寫成“黑石伯爵意見”。
林恩掃了一眼外診區。
人族礦工、獸人婦人、魔族低影位、半魔少年都被安排到另一側等待看診。沒有清場。
這是他要求的。
醫院計劃不是給乾淨屋子裡的人看的。
他走到木牌前。
木牌上仍寫著那行字：
先看危重，不按種族。
林恩抬手，點了點這塊牌。
“邊境醫院計劃，從這句話開始。”
昆廷皺眉：“阿斯特伯爵，財政院需要先知道計劃規模、預算來源和是否涉及新增公共留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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