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會巡禮團在黑石第一路卡前停下時，第一件事不是祈禱。
是拒絕登記。
西十名白袍護衛停在灰道上，銀鏈淨火燈垂在腰側，燈罩沒有開啟，卻在晨霧裡泛出冷白色的光。二十西名隨行修士分成兩列，手捧禱書，腳步整齊。八名書記員揹著長筒文匣，站在三輛封閉馬車旁邊，車廂用白布罩著，白布上縫著白石禮堂巡禮紋。
隊伍最前方，是一匹高大的白馬。
馬上坐著一名瘦高神職者。
他年紀大約西十上下，面頰狹長，眼窩很深，銀白長髮用細繩束在腦後，身上披著沒有任何灰塵的白袍。那白袍太乾淨，乾淨得不像走過邊境泥路的人。
他低頭看著路卡登記桌。
“白石禮堂巡禮團，不接受邊境路卡盤問。”
雷克站在登記桌後，手裡拿著記錄板。
“這裡不是盤問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入境登記。”
白馬上的神職者淡淡道：“巡禮不入俗冊。”
雷克抬頭看他。
“進黑石，入黑石冊。”
白袍護衛中有人按住了淨火燈鏈。
路卡民兵也同時握住長矛。
灰道上的霧像被兩邊的目光壓住，連風都停了片刻。
老格雷趕到時，正好聽見這一句。
他沒有立刻行禮，而是先看向登記桌上的空冊。
“寫了嗎？”
雷克道：“尚未。巡禮團拒絕登記。”
老格雷點頭。
“那就寫拒絕。”
白馬上的神職者終於看向他。
“你是黑石伯爵府內政官？”
老格雷微微欠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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