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輝審判令被掛到黑石公告牆上時，醫館門口的熱水桶少了半桶。
不是被人喝完的。
是沒人敢再伸手。
一個發熱的孩子坐在母親懷裡，嘴唇乾得起皮，眼睛半睜半閉。木勺就在桶邊，熱氣一縷縷往上飄，可那女人的手停在半空，遲遲沒有舀下去。
她在看公告牆。
銀白長卷被釘在最中央，白石禮堂的高階聖盃紋在晨光裡亮得刺眼。旁邊原本貼著的死亡名單、淨化稅初核、鐵箱分類公告和十七個死亡問題，都被巡禮團派來的書記員用白線圈了起來。白線不是封條，卻比封條更讓人不安。
白線旁邊寫著西個字：
待審材料。
那女人看了很久，終於低聲問：“喝了水，會不會也算待審？”
醫館助手愣住。
瑪麗娜正從內室出來，聽見這句話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喝水算喝水。”
女人抱緊孩子，聲音發抖。
“可他們說，黑石醫館記錄也在審判裡。孩子名字寫進去，會不會以後也被禮堂問？”
孩子小聲呻吟了一下。
瑪麗娜走過去，首接舀了一勺溫水，蹲下，遞到女人面前。
“他現在不喝，下午就會更燒。”
女人眼眶發紅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瑪麗娜把勺子往前遞了一點。
“但怕不能退熱。”
女人咬著唇，終於接過勺子，給孩子一點點喂下去。
孩子吞嚥得很慢。
周圍許多人都在看。
那一口水嚥下去時，像有什麼東西也跟著落了地。
醫館助手立刻低頭記錄。
晨時，發熱兒童補水。母親因光輝審判令遲疑，後經醫師說明，繼續補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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