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光審錄陣被推上來的時候，黑石陣線前的霧都像被割開了一層。
三輛燈車呈三角停下，車輪陷在泥裡，被白甲護衛用木楔頂住。淨火助手揭開燈罩，將一勺勺白灰倒進銅盤，又把淨火油沿著銀杆底部的細槽灌進去。油線爬上銀杆，燈芯同時亮起，三道白光被銅盤一折，猛地匯到半空，再壓向黑石防線。
那不是普通的亮。
普通火光會搖，會暗，會隨著風偏。
聖光審錄陣的光卻像被磨尖的刀，首首落下來，照得盾面發白，照得泥水反光，照得每個人臉上的汗都無處可藏。
埃蒙站在燈車後方，聲音高得像禮堂裡的宣判。
“光輝照見汙染。”
“異端無處藏身。”
“凡畏光者，必有汙穢。”
第一排人族盾手下意識眯眼。
獸人莫克罵了一聲，把盾沿抬高半寸。
低影位魔族反應更明顯。赤目的瞳孔猛地縮緊，眼角被強光刺得發紅，夜哨手腕上剛包好的布條被熱光烤得微微發乾。他們沒有退，可身體本能己經繃緊。
白石書記員立刻低頭寫字。
艾洛薇幾乎同時開口。
“記錄：聖光審錄陣三燈成角，銅盤折光，淨火油燃燒，白灰受熱後散入風中。強光照射盾線，造成眯眼、流淚、低頭、皮膚髮紅等反應。”
她的聲音穿過紅線。
“以上反應不得首接寫為汙染畏光。”
淨火助手怒道：“叛教者妄解聖光！”
艾洛薇臉色發白，卻沒有停。
“請白石方列明，強光、熱、白灰與淨火反應中，哪一項可單獨證明汙染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因為聖光審錄陣從來不需要拆開解釋。
在禮堂裡，被照的人跪在光下，書記員坐在陰影裡，淨火助手說什麼就是什麼。眨眼是畏光，流淚是汙穢排斥，皮膚紅是汙染浮現，呼吸急是靈魂抗拒。
可現在它被推上戰場。
戰場上有風，有泥，有熱水桶，有盾牌反光，有傷員喘息，還有一個曾經熟悉禮堂術語的人，站在黑石的紅線後，把它拆成燈車、銅盤、淨火油和白灰。
林恩轉頭。
“布魯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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