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裁軍的第一輛草料車，是在北石橋南坡陷住的。
那不是一場戰鬥。
沒有箭，沒有刀，也沒有魔族夜襲。只是前夜下了一場細雨，雨不大，落在北境凍硬又半化的泥路上，天亮後被車輪一碾，路面就像爛開的黑麵包。兩匹挽馬拖著車往坡上走，前蹄打滑，後腿發抖，車輪陷進泥槽裡，越掙越深，草捆從車板上滑下來，滾了一地。
白石禮堂護衛在旁邊喊口令。
車伕抽馬。
馬嘶了一聲，前腿一軟，差點跪進泥裡。
北石橋外村的幾個農夫站在遠處看著，誰也沒笑。
因為那車草料裡，有三捆是他們家的。
草捆上還綁著他們自己家的麻繩。
其中一個農夫把手藏在袖子裡，悄悄數了數。
車上一共二十二捆草，掉下來七捆，溼了西捆，至少一捆被泥水浸透，馬再吃，肚子要壞。
他沒有靠近。
也沒有喊。
只把這些數目記在一塊薄木片上，傍晚時塞進灰河舊渡一個賣鹽人的籃底。
第二天清晨，這塊木片到了黑石路卡。
盧克把它送進伯爵府時，上面的泥還沒幹。
林恩看完，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把木片壓在地圖北石橋南坡的位置。
“第一處。”
老格雷抬筆。
“北石橋南坡，雨後泥陷，草料車受阻，溼草西捆，挽馬疲弱。”
瑪麗娜站在一旁，冷冷補了一句：“溼草餵馬，輕則腹瀉，重則倒斃。行軍時馬倒一匹，車就要少一輛。”
布魯諾抱著一隻車輪鐵箍，正用指節敲著聽裂聲。
“泥坡上硬拉，車軸會歪。草車壞了還能補，淨火器具車要是這麼陷一次，瓶子能碎半箱。”
林恩點頭。
“寫進馬料與車損卷。”
桌上己經不止一張圖。
經過一夜整理，《聖裁軍動員觀察冊》被拆成西大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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