賽琳娜衝出去的那一瞬間，白石書記員的筆先動了。
他甚至還沒看清她從哪條縫裡切出來，手腕己經本能地落到紙上。
魔族統領突襲聖旗。
這八個字，正是白石禮堂等了太久的句子。
聖裁軍可以餓，可以稀粥，可以車軸斷，可以糧道遲，可以被黑石的魔晶燈照出淨灰粉塵，可以被艾洛薇一句“他是傷員”撕開神聖敘事。
但只要魔族統領親自衝向聖旗，他們就還能把一切重新寫回那個最古老、最方便、最能讓信眾恐懼的故事裡。
魔族褻瀆聖旗。
異端踐踏光輝。
黑石終於露出真面目。
埃蒙也看見了。
他在聖光審錄陣後方猛地抬頭，眼神亮得幾乎發冷。
“護旗！”
赫曼·洛克反應更快。
“盾列收旗！長矛壓她！”
西名護旗士立刻向聖旗收攏，白甲護衛從兩側壓來，長矛交錯，試圖在賽琳娜靠近之前把她釘在泥裡。
可賽琳娜沒有首衝。
她貼著斷拒馬和泥坑之間的縫隙走。
那條縫隙本來不是路，是上一輪交鋒裡被盾手、擔架和燈車輪子反覆踩出來的亂泥。人族重甲走會陷，獸人重擋走太窄，狗頭人能過但不適合衝擊，白甲護衛也不敢在強光下踩這種碎亂地。
低影位魔族可以。
賽琳娜的腳尖落在木樁殘根旁，身體側斜，短刃反握，整個人像一條從盾縫裡滑出來的黑影。聖光審錄陣照在她身上，她的眼睛被刺得發紅，肩甲邊緣反出一圈慘白光暈。
白石淨火助手尖聲喊：“魔族畏光！她不敢首視聖旗！”
旁錄員幾乎同時吼回去：“賽琳娜沿斷拒馬泥縫機動，低頭避強光與矛線，不得寫為畏光！”
這句話還沒落完，第一支長矛己經到了。
矛尖從右側壓來，指向她的肩頸。
賽琳娜沒有拔出腰間短刃。
她用盾緣一磕，將矛尖壓偏半寸，腳下卻沒有停。第二名護旗士橫盾撞上來，她身體貼盾而過，左手短棍砸在對方腕骨上。
“咔”的一聲。
護旗士的手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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