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把審判席擺在紅線外三步。
不是禮堂。
不是高臺。
也不是火刑柱前。
只是三張長桌，六根木樁，一條紅布繩，一排遮名記錄板，還有被泥水反覆踩硬的北路舊哨地面。
長桌後面坐著林恩、老格雷、盧克、雷克、瑪麗娜、艾洛薇和莉莉絲。
布魯諾原本也想坐，被老格雷以“會罵人干擾審判”為由趕去了移動爐旁。他不服氣，扛著錘子站在二號遮蔽點邊，聲稱自己只是“看爐”，但誰都知道，只要有人再把移動爐叫成異端軍械爐，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罵回去。
審判席前，第一塊木牌己經立好。
黑石戰時俘虜審判。
第二塊木牌更短。
審行為，不審信仰。
這七個字立起來的時候，白石那邊的淨火助手幾乎當場變了臉色。
因為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首接割開了白石禮堂最熟悉的審判方式。
白石審人，先問信仰。
黑石審俘，先問行為。
你信什麼，不作為第一罪。
你做了什麼，才入第一冊。
聖裁營地仍在北路盡頭。
聖旗被勉強重新立起，卻歪得厲害，旗面上的泥痕沒有完全擦掉。聖光審錄陣撤去了兩輛燈車，只留一盞淨火燈在營地口。赫曼·洛克沒有再攻，白甲護衛在後陣整隊，車伕和民夫低著頭搬水，馬啃著溼草，沒人再高聲宣講飢餓是試煉。
可他們都能看見黑石的審判席。
村民也能看見。
灰河舊渡船伕站在遠處坡後。
麥杆村來的幾個旁證人裹著舊披風，站在黑石路卡旁。
照護院沒有開門，但孩子們知道外面正在審人。瑪格修女讓他們坐在內屋寫名字，不許貼牆聽，可灰雀還是抬了好幾次頭。
紅線內，夜哨還活著。
他不能移動，只能躺在救護棚裡。魔晶燈低低照著他的肋側，瑪麗娜說傷口暫時封住，但還不能算脫險。赤目站在棚外，手裡握著盾，眼睛一夜沒怎麼閉。
艾洛薇從救護棚出來時，袖口己經換過一次。
可血還是滲在指甲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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