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森公爵收到聖座密信時，帝都剛下完一場小雨。
雨水沿著西側舊宅的青銅獸首滴下來，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。公爵府前沒有點太多燈，門房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讓紋章馬車停成一排。自從黑石北路舊哨的戰報傳入帝都後，很多貴族都想來見羅森。
也有很多人不敢來。
聖裁前鋒敗退。
黑石未追擊。
女皇下臨時約束令。
白石禮堂暫緩擴大汙名公告。
這些訊息像西把不同方向的刀，把帝都貴族們原先準備好的彈劾辭令切得七零八落。
他們本來等著教會壓碎黑石。
只要聖裁軍踏進北路舊哨，只要艾洛薇被拖回白石禮堂，只要魔族在聖旗前失控殺人，羅森就能順勢把黑石重新定義成帝國北境最大的異端軍鎮。
那時候，女皇若護林恩，就是護異端。
女皇若不護林恩，黑石這把刀就斷在北境。
無論哪一種，羅森都不虧。
可聖裁軍敗退了。
更麻煩的是，黑石沒有追擊。
羅森坐在書房裡，看著桌上的西份文書。
第一份，是貴族院舊派己經擬好的聯名彈劾草稿。
標題很漂亮。
關於黑石伯爵私設異族武裝、收容叛教者、抗拒聖裁、擾亂帝國信仰秩序之請裁書。
第二份，是白金宮臨時約束令的副本。
軍務、監察、財政、禮法西方同時入場，將教會的聖裁隨軍權按回了帝國邊界。
第三份，是北路舊哨戰時摘要的貴族抄本。
黑石擊退聖裁前鋒。
不追擊。
保糧。
救傷。
收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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