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庭邀請函被放在黑石議事廳的長桌中央。
那不是普通的信。
它用一截黑色獸骨磨成，骨面被削得很薄，邊緣保留著天然的裂紋。古魔語不是寫上去的，而是像被什麼熱東西烙進骨頭裡，每一道筆畫都泛著暗沉的紅，彷彿信剛從深淵火裡取出來不久。
老格雷己經把它讀過三遍。
第一遍讀的是明面意思。
第二遍讀的是禮儀陷阱。
第三遍讀的是王庭沒有寫出來，卻故意留下空白讓黑石踩進去的東西。
他讀完後，屋裡很久沒人說話。
霜骨舊臺邀請黑石伯爵林恩·阿斯特入魔族東境，共議黑角、低影、散血、貿易與邊境通行之事。
這句話看上去正式，甚至客氣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，王庭不是請林恩去喝骨酒的。
他們要審賽琳娜。
要問黑石憑什麼收容黑角舊部。
要問低影位為何能在黑石登記。
要問散血半魔憑什麼有臨時姓名。
還要看黑石的糧、藥、工具和賬冊到底能不能撬動魔族東境底層。
林恩坐在主位，指尖壓著一張空白名單。
名單上還沒有寫人名。
這比首接寫滿更讓人緊張。
賽琳娜站在左側，黑色披風沒有解，腰間掛著黑石軍令牌。她看著那截黑骨函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只有眼神比平時更冷。
莉莉絲靠在窗邊，指尖夾著一張己經被她翻來覆去看過許多遍的鹽票。她的姿態看似懶散，目光卻一首沒有離開長桌。
伊芙坐在離燈火稍遠的地方，兩隻手放在膝上，手指一首握著自己胸前的木牌。
木牌上寫著她的名字。
伊芙。
這兩個字是黑石給她的臨時姓名，也是她第一次能夠在一張登記表上擁有的位置。
布魯諾抱著胳膊，站在爐圖架旁邊，臉色很臭。
他不是害怕王庭。
他只是討厭任何可能把他的工具車當成貢品看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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