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鈴聲一響，灰脊村的人幾乎同時低頭。
不是行禮。
是本能。
剛剛還排在登記桌前的孩子，手裡端著半碗粥，聽見鈴聲，手指一抖，粥灑出半碗。他下意識想跪，膝蓋剛彎，就被伊芙伸手扶住。
“別跪，先拿穩。”
孩子茫然地看她。
像不知道是該聽救他的人，還是該聽骨火臺前那道黑紅色的影子。
深淵祭司走到骨火臺前，停住。
他身上的祭袍很舊，卻乾淨得異樣。黑紅布料從肩頭垂下，邊緣綴著細小骨片，每一片骨片上都刻著符號。半張骨面罩遮住他的上臉，只露出一雙深陷的眼睛和薄得近乎沒有血色的嘴唇。
血鈴掛在骨杖頂端。
鈴鐺不是金屬做的。
是某種乾枯的獸骨和凝血石磨成，搖動時聲音不亮，卻能鑽進人骨頭裡，讓人膝蓋發軟。
祭司的目光沒有先看林恩。
他先看粥鍋。
再看井口上新加的鐵箍。
然後看那些孩子胸前臨時掛著的小木牌。
最後，他看見了伊芙面前那本灰脊村臨時救助登記冊。
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誰允許你們，用賬冊管理深淵血脈？”
這句話不是對林恩一個人說的。
是對灰脊村所有人說的。
村民們低著頭，沒人敢回答。
村老臉色灰敗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解釋，卻又像被血鈴壓住喉嚨。
赫岐終於像找到了支撐，走到祭司身側。
“烏薩祭司。”
他行了一個古魔禮。
“黑石貿易隊未經霜骨舊臺許可，在灰脊村設救助點，開藥，發糧，修井，並臨時登記無旗兒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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