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抵達黑石後，監察隊不接管鎮守府，不接管路卡，不接管工坊，不接管醫館，不接管教會觀察，不接管軍務試製。我們查，不替他們管。”
梅爾副審計官點頭。
凱恩繼續道：“第一日，只看三處：路卡問詢棚、醫館安置棚、證物封存室。誰先要求看工坊圖紙、魔族軍餉冊、裂隙原冊，誰就先離開隊伍。”
軍械官羅德里皺眉：“軍務廳希望儘快確認重型防線震擊試驗架。”
“軍務廳希望的是確認，不是搶看。”凱恩道，“黑石若真私造軍械，第一日看不到圖紙也跑不了。若黑石沒有私造，第一日就撲向圖紙，只會讓他們有理由說軍方想偷樣。”
羅德里沉默片刻，點頭：“有理。”
凱恩看向教會修士貝內特：“裂隙潮汐記錄原冊也一樣。先看摘要、觀測點、記錄方法，再談原冊。”
貝內特道：“若發現半魔兒童有疑染跡象？”
“醫館、教會、監察三方在場，逐人記錄。不得單方帶走。”
艾洛薇輕輕握緊了手裡的記錄冊。
凱恩看向她：“候選人，你負責記錄黑石是否真的做到逐人救治。若他們只用姓名當漂亮藉口，背後控制這些孩子，你也要寫。”
艾洛薇認真點頭：“我會寫。”
凱恩看向商會顧問達維：“你負責提供商路損失、貨車滯留、短工缺口。但你所稱每一輛車，都要列車主、貨物、隨車人數、是否含債務工、是否有兒童附記。只報損失，不報人，監察司不收。”
達維低聲：“明白。”
最後，凱恩拿起一枚黑石送來的低識字圖牌副本。
那是一塊粗糙木牌，上面刻著一個人形、一輛車、一本賬和一隻小碗。它看起來非常不帝都，非常不優雅，卻比許多貴族文書更首接。
凱恩把木牌放在地圖中央。
“你們都要記住，黑石案最麻煩的地方，不是它有沒有問題。”
眾人看向他。
“是它解決問題的方法，也許比舊制度更有效。”
審案室裡一片安靜。
凱恩繼續道：“有效的東西最危險。因為它會讓人願意跟隨。若黑石救人、發餉、驗貨、僱工、守邊都有效，那麼我們不能只問它是否合規，還要問帝國為什麼讓它之前無處可合。若黑石借有效之名自立秩序，我們也不能因為它救過人就閉眼。”
他把女皇白令攤開。
“所以，到了黑石，誰都不許先喊忠臣，也不許先喊叛徒。”
他的手指壓在最後一行上。
“不得先定罪。不得先護短。”
案會結束後，凱恩獨自留在審案室，把啟程物品逐一清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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