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石頭被黑石封存，盒蓋寫著：未回擲。
她以前覺得這種記錄近乎可笑。
現在她發現，人在被石頭砸的時候，還能讓自己不把石頭扔回去，本身就需要一條很硬的規矩。
北門到了。
帝都城門高大，門洞裡有很深的陰影。軍務署觀察騎先行出示文書，白金宮護衛核驗車內人員，城門官看見“艾洛薇候選轉護黑石”那幾個字時，手明顯頓了一下。
他不敢多問。
只在放行冊上寫下：
白石禮堂聖女候選艾洛薇，白金宮保護觀察，出北門。目的地：黑石醫館。
寫完，他蓋印。
印章落下的聲音很重。
像某種裂縫終於越過了帝都城牆。
車輪駛出城門時，艾洛薇回頭看了一眼。
白石禮堂的尖頂在城內霧色裡只剩一個很淡的輪廓。白金宮更遠，幾乎看不見。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，也不知道回來時，會以什麼身份站在那道門前。
瑪格修女忽然問：“後悔嗎？”
艾洛薇想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這個答案很誠實。
瑪格修女看著她，忽然輕輕點頭。
“比說不後悔好。”
車隊向北。
帝都的石板路漸漸變成郊外土路，白石禮堂的鐘聲終於聽不見了。風從車縫裡灌進來，帶著北境方向的冷味。
艾洛薇開啟記錄匣，將那張未核實手錄副頁放在最上面。
她沒有拆。
她只是重新寫了一張封條：
離開白石禮堂前，由候選院匿名候選交付。內容未核。抵黑石後，在白金宮、候選院、黑石文書三方在場下啟封。
寫完後，她又開啟自己的旁記，在新的一頁寫下：
轉護第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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