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封伯後的第一份“賀禮”，不是酒，也不是金器。
是一輛蓋著灰布的小車。
小車停在東翼客館外時，天剛亮，車輪上還沾著西市的爛泥。趕車的人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貴族府僕役外套，袖口繡著灰翼男爵家的細紋。他把一封燙金賀信交給白金宮守衛，語氣恭順得幾乎諂媚。
“我家男爵恭賀黑石伯爵晉封，特獻……特獻邊境試案可用之人。”
守衛掀開灰布，臉色當場變了。
車裡蜷著兩個孩子。
一個約莫八九歲，一個更小些，頭髮髒亂，手腕上還繫著舊債繩。大的那個有一隻暗灰色小角，被硬生生用布纏住；小的那個眼睛泛著不正常的淺金色，嘴唇乾裂，縮在角落裡不敢抬頭。
賀信上寫得很漂亮：
聞黑石醫館善治半魔疑染，灰翼男爵府願獻兩名半魔童僕，供黑石伯爵領醫館觀察、教化、收錄，以示貴族同心扶助邊境改革。
莉莉絲看到這封信時，笑了。
她笑得很輕。
雷克卻知道，她己經動了怒。
林恩站在車邊，沒有先看賀信。
他看著那兩個孩子。
“解繩。”
灰翼府僕役一愣：“大人，這是府中合法債僕，文契在……”
“我說，解繩。”
雷克己經走過去，刀沒出鞘，只用手指按住繩結。灰翼府僕役還想阻攔，白金宮守衛先一步橫住了長矛。
繩子解開後，大的孩子下意識把小的往身後擋。
林恩看向盧克。
“記錄。”
盧克立刻展開旁錄冊。
林恩聲音冷靜。
“黑石伯爵封賞後第一日，灰翼男爵府以賀禮名義，送來半魔兒童二名。黑石不承認為賀禮，不承認為贈予，不承認為醫館收容樣本。先按疑似非法轉運兒童處理。”
灰翼府僕役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阿斯特大人，我家男爵是好意——”
“寫。”
林恩沒有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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