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伯爵領的第一張新賬，不是老格雷開的。
是別人送來的。
天剛蒙亮，鎮守府門前的雨水還沒幹，北路卡的短哨就一聲接一聲響起來。不是獸潮哨，也不是礦震哨，而是外來官署通行哨。
老格雷披著外袍從書房出來時，眼睛裡還有昨夜沒睡完的血絲。
“誰？”
門口文書抱著一疊溼漉漉的通行副紙，聲音發緊。
“財政院、軍務署、監察司、白石禮堂、帝都商路複核團。”
老格雷停住。
旁邊剛端來熱茶的女僕也停住。
屋裡靜了兩息。
布魯諾從工坊方向罵罵咧咧地衝進來，鬍子上還沾著鐵屑。
“誰這麼早敲鐘？我的封樣爐才剛點火！”
老格雷把通行副紙接過來，一張一張翻。
財政院，公共留存去向核查臨時駐點。
軍務署，黑石邊境責任隊建冊旁錄官。
監察司，三年限域試案初始狀態複核。
白石禮堂，艾洛薇候選保護觀察及黑石醫館初錄邊界隨行觀察。
帝都商路複核團，黑石商路登記、售後召回與假庇護牌案關聯核查。
每一張紙都有印。
每一個印都很正當。
每一個正當理由背後，都是一隻伸進黑石賬冊裡的手。
布魯諾看完第一張，臉色就難看起來。
“他們是聞著封賞令來的狗嗎？”
老格雷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句話如果寫進旁錄，你會被軍務署和財政院一起要求解釋。”
布魯諾立刻閉嘴，過了一息，又憋出一句：“那寫成‘布魯諾先生對來訪時辰表示不滿’。”
老格雷把紙拍在桌上。
“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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