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曉雨把三張小票壓在空料盒下面，第三張一道菜都沒劃掉。
午市己經收檔，六十隻團餐盒全送了出去，後廚的基礎料盒也空了。堂食桌上的碗盤卻堆在洗消池邊，兩個茶壺沒收，第三桌只留下半杯冷茶和一張未上菜的小票。
周桂芳站在池前衝盤子，水開得很小。她右手抬不高，端一摞碗時改用小臂托住。
陳大勇把鍋倒扣在灶上：“六十份做完了，堂食還欠著三張單。這個午峰算誰贏？”
周明遠從外面回來，額頭上的汗還沒幹。他把活動室收回的餐袋放到桌邊：“錢收到了，一分沒少。”
“少的是店裡的人。”唐曉雨抽出最下面那張小票，“這桌以後還來不來，你收到了嗎？”
周明遠看了一眼：“團餐的菜錢、盒錢扣掉，還是有賺。”
羅薇把用空的料盒逐只翻過來。肉料按兩款走，沒有臨時開第三種規格，首見食材沒有失控；餐盒、米飯和配菜也確實有剩餘空間。從廚房可控成本看，這六十份沒有白做。
可堂食那列料盒最後被挪去補了團餐，穩定灶眼連續佔用，三桌等待由唐曉雨一個人扛。未洗餐具留到收檔後，周桂芳還要多站一輪。
“西十份的廚房判斷沒算前廳會丟幾桌。”羅薇說，“這一項我漏了。”
唐曉雨抬頭：“你現在算進去了？”
“以後廚房給數量時，把堂食保留量單列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你的盒子。”她把手機轉過來，群裡有人誇菜按時，也有人問最後一批為什麼晚，“誰能答應多少，不能只看鍋能炒多少。”
周明遠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：“第一次試單，難免亂一點。下次順了就好。”
“下次誰答應？”
“店裡的單，我答應。”
“那群裡誰去解釋，誰記少辣，誰聽人催？”
“你是前廳，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。”
唐曉雨把手機扣到桌上：“你繞過我接滿六十份的時候，怎麼不說我是前廳？”
周明遠沒有立刻回答。他今天來回送了幾趟，知道後二十份晚了，也知道唐曉雨靠分批承諾才沒讓活動室整單撤掉。可那筆到賬的錢己經進了店，他不願把完成的訂單說成一次錯誤。
羅薇把西十隻基礎量標籤收成一疊，另外二十隻臨時補出的標籤放在另一邊。
“西十份是我能保證的廚房量。多出的二十份是你接的。”她對周明遠說，“我可以承認評估漏了前廳損失，但超接的結果不能算成廚房判斷錯誤。”
“最後不是做完了嗎？”
“做完不等於應該接滿。”
陳大勇從灶邊插了一句：“也別算成我火開得快。今天要是再來一張改口單，最後十盒還得晚。”
周桂芳關掉水，把沒洗完的盤子留在池裡。她沒替任何人總結，只把右手浸進涼水，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洗碗布。
唐曉雨走到第三桌，把剩下的半杯茶倒掉。她將未上菜小票、兩張換菜記錄和群裡的分批時間擺在一起。
“團餐本身沒虧。”羅薇說，“可多出的二十份擠掉堂食、佔了前廳時間，還把洗消拖到收檔後。這些不在食材毛利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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