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報送到軍區指揮部時,徐時年正蹲在繳獲的電臺前,用耳機捕捉著日軍通訊頻道里的雜音。牆角的油燈把影子拉得老長,桌上攤開的密碼本己經翻得起了毛邊,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他這幾日破譯出來的日軍通訊規律。
通訊員推門進來,遞上一封密封的急件。徐時年撕開火漆,抽出裡面的信紙,目光掃過一行行字跡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上級的命令很明確:“櫻花計劃”的情報己經核實,日軍近期將在魯中地區發動一次大規模掃蕩,目標首指主力部隊集結地。命令他率武工隊就地牽制日軍,破壞敵人後方補給線,至少要為主力部隊爭取七到十天的時間。
徐時年把信紙摺好,塞進內襯口袋。他走到牆邊,看著那張手繪的敵我態勢圖。圖上標註著日軍在周邊五個縣的據點和炮樓,以及幾條主要交通幹線的換防時間。這些資訊,都是他這幾天從截獲的日軍通訊裡一點點拼湊出來的。
“老王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門外進來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,腰間別著駁殼槍,是武工隊的副隊長王德勝。
“隊長,有任務?”
徐時年指著地圖上幾個用紅筆圈起來的位置:“日軍第32師團的一個輜重聯隊,後天要從益都縣往北運送一批彈藥和給養,負責押運的是一個小隊,加上偽軍一個連。咱們得把這批東西吃下來。”
王德勝湊過來看了看,撓了撓後腦勺:“打輜重隊問題不大,可打完之後呢?日軍肯定得派兵追咱們。”
“追就讓他們追。”徐時年從桌上拿起一份日軍通訊記錄,上面標註著幾處據點的換防日期,“益都縣城的彈藥庫,明晚輪換值夜的是偽軍,口令是‘大東亞共榮’。咱們炸了輜重隊,日軍肯定會從縣城調兵增援,到時候彈藥庫的守備力量就空了。”
他說完,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套日軍軍服,是上次伏擊時從一個日軍軍官身上扒下來的,洗乾淨了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等我炸完彈藥庫,換上這身衣服,去趟偽軍指揮部。”
王德勝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咧嘴笑了:“隊長,你這招夠損的。”
徐時年沒笑,他把地圖捲起來,塞進挎包裡:“去通知各小組長,天黑前到村口老槐樹下集合,我有任務佈置。”
王德勝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,徐時年坐回電臺前,繼續調著頻率。耳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日語對話,他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著。這些零碎的資訊,拼起來就是一張日軍行動的網。破譯工作枯燥費神,可他知道,每一句話都可能關係到幾十上百人的生死。
兩天後,行動按計劃展開。
武工隊在益都縣以北十五里的山溝裡設伏,截住了日軍輜重隊。戰鬥只持續了二十分鐘,押運的日軍小隊被全殲,偽軍投降。徐時年下令迅速打掃戰場,把能帶走的彈藥和糧食全部裝車運走,剩下的就地銷燬。
訊息傳到益都縣城,日軍指揮官果然暴跳如雷,立刻調集縣城裡的兩個中隊和一個連的偽軍,沿著公路追了出去。
而就在追兵出城後不到兩個小時,益都縣城的彈藥庫方向傳來一聲巨響,火光沖天,濃煙滾滾。徐時年帶著幾個精幹隊員,趁著夜色摸進彈藥庫,用繳獲的炸藥把庫存的炮彈和子彈全部引爆。
爆炸聲還在縣城上空迴盪,他己經換上了那身日軍軍服,帶著兩個會說日語的隊員,大搖大擺地走向偽軍指揮部。
偽軍指揮官姓劉,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,正手忙腳亂地召集部隊,準備增援彈藥庫。徐時年進了指揮部,用半生不熟的日語呵斥了幾句,兩個隊員在旁邊翻譯,說是日軍特高課的人,奉命前來監督防務。姓劉的偽軍指揮官不敢怠慢,連忙把防務佈置圖拿出來。
徐時年接過圖,掃了幾眼,隨手往桌上一拍,用日語罵了幾句,意思是佈置漏洞百出,必須立即調整。他讓偽軍指揮官把現有的兵力部署全寫出來,然後趁著對方低頭寫字的工夫,從腰間抽出匕首,一刀結果了對方。
偽軍指揮部亂成一團,幾個衛兵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徐時年和隊員們放倒。他順手點燃了指揮部的作戰室,把偽軍的通訊裝置和檔案全部燒燬。
等日軍追兵發現中了調虎離山之計,匆忙趕回縣城時,整個指揮系統己經癱瘓。彈藥庫毀了,偽軍指揮部被端了,通訊中斷,兵力部署全亂套了。
日軍前線部隊不得不抽調兩個大隊回防後方,主力部隊趁此機會,跳出包圍圈,在魯中平原上發起反攻。
然而,徐時年的名字,也隨之出現在日軍特高課的案頭。
三天後,他在一次轉移途中遭遇伏擊。對方顯然不是普通的日軍巡邏隊,出手狠辣,槍法精準,而且配合默契,顯然是特高課派來的精銳特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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