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無明挑了挑眉,輕輕一笑:
「識得我院子裡的路吧?」
「回公子,識得……哎呦喂。」
「去了之後先問女使拿點跌打藥塗塗。」
不知為何,魏無明的心情突然有點上揚,帶著調笑的語氣,「放在我院中影響風貌,趕緊好起來,都快腫成豬頭了……」
…………
「兄長忙完了?」魏江寧搭了把手擋住簾子防止落下,外面的光芒一瞬射入車廂,有些耀眼,而後身穿黑金直裰的魏無明鑽了進來。
「本就沒什麼要事。」
「張管事領著侯府的月錢,這些管理本是他分內之事,兄長又何必勞累自己。」
「看不過去唄。」魏無明輕輕地說。
車馬開始移動了,車輪碾過地板發出軲轆聲,車廂隱隱晃動著。
他看著對方的白衣少年,近日種種湧上心頭,不知為何,心中突然有些動搖:
「你覺得方才那種情況,應該怎麼處理?」
「我……」魏江寧罕見地在兄長面前露出猶豫之色,「我……恐怕說了兄長不高興。」
「那我大概知道你的答案了。」魏無明笑了笑。
人真是一種情緒多變的詭異生物,方才還在談笑自若知心知底的兄弟,會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小事而變得如此沉默。
馬車聲吱呀吱呀地響,清秋府不算近,窗外光線變幻,樹影交錯,一輪又一輪。
「可我的答案不一定是對的……」
許久之後,魏江寧突然搖頭。
「兄長,一直以來,我都知道你是有些與眾不同,無論什麼事,看這天地朝綱乃至人倫,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……
我不認為你對……可也不認為你錯。」他字字斟酌,低著頭甚至沒有看魏無明,「老師不是說過麼?人世並沒有真正的對與錯,對錯皆在他人口中,人要審問的是自己的心。」
「所以……如果兄長以為這樣是對的,那就好,無論怎麼都行,我只是……希望我們之間不要兄弟鬩牆。」
魏無明一直沒說話,他看著對方几乎快低到膝蓋上的頭,側眼看了看窗外,看了看這個玄幻而縹緲的世界。
「一切都是會變的,我相信。」他心裡輕輕地說。
而後,魏無明伸出手去,突然咧嘴笑,抓了抓對方的腦袋。
魏江寧一下子抬起臉來,臉上的表情又放鬆了。
車馬突然嘎吱一聲停下,馬蹄聲靜默。
「二位公子,清秋府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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