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帳簿之術,難堪大用。」西南角方向,方源冷聲道。
「方小將軍此話卻是不對的。」姜太傅神色難得正經,撫須笑談。
「天下何在?不止是對歷史的高談闊論,朝堂上的一板一眼,更是在一草一木,一田一野間,乃至天上的繁星湧動,星象測位……都是以這算學作為基礎。」
「放到最微末處講,你家如此龐大的產業,應占田幾畝,一畝收成幾何,盈利幾許?難道一家都要稀裡糊塗地,讓家業莫名其妙地虧了出去?」
「那我養帳房何用?」方源已然理虧,但如今出風頭的是魏無明,他自然要犟著脖子爭一爭。
「可不做,但不可不懂。武功上的道理,落到旁支,自己就不認了麼?」姜太傅的笑容漸緩,「那你又為何要練一身武力?乾脆將性命也全盤託付給他人不好?」
「老師……」方源還想爭辯,抬頭看到姜太傅的眼神,渾身驟然一凜,只得低下了頭。
「我剛從外雲遊歸來,也是累了,今日課業便講到此吧,但回去之後,每人還需算一道題。
你家鋪面若是月利三分,借金銖百枚,年收五十金銖,每年營收漲一成,五年後盈虧幾何?」
姜太傅笑著出門而去,聲音又遠遠飄來:
「不許問家裡帳房,自行推算,下次上課要與我說出過程。」
有人咣嘰一頭磕在了桌面上,滿臉發苦。
魏無明嘴角抽抽,真沒想到自己都大學畢業的人了,突然還有了課後作業……雖然這題的難度對他來說也只是初中水平。
人們站了起來,各自行禮,自發離去,魏江寧終於轉過頭來,滿臉興奮,「兄長!我就知道!」
「得得得得,你知道什麼,別誇我……都是些基礎。」魏無明無奈。
他自身的學歷其實不能算高,也只是普普通通一個本科,但架不住這些問題太過於簡單。
只能說前世在數學方面的發展終究還是超過此世太多太多。
「好好好,兄長接下來要去哪?可要直接回府內?」
「不了吧,我打算……」
「無明!」楊辰光從後面鑽了出來,滿臉興奮,「好啊你小子,平日裡藏得夠深……以後課堂若講算數,還要請你多多照拂了!」
「楊兄謬讚,只是偶爾心有所感罷了,興許下次便不會了。」魏無明輕笑。
隨著記憶的不斷復甦,他發現自己對這個楊辰光的印象竟然還挺好的,對方並非那番紈絝無禮的公子,沒有沾上家中的銅臭味。
更令魏無明有些好奇的是,這個楊家公子似乎擅長查案推理之術。
果不其然,楊辰光偷摸開口了:
「自從將軍府出事,父親一直讓我明哲保身,不要參與其中。沒能幫上忙,我心中很是愧疚。
但無明你放心,我定會查明此事真相,還你一個清白!」
「那還真是多謝楊兄了。」魏無明笑道。
此事牽扯極深,就連提刑司至今也沒找到更多線索,他不可能將希望放在一個管物流的身上……但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和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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