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紀淮？紀賊！”
深夜的總督衙門裡，駱秉章拿著軍情氣得渾身哆嗦。
劉蓉死了，這代表湘果營全軍覆滅，漢中沒能回到清廷手中。
他最信賴的幕僚死在了巴州，那夥該死的賊人將劉蓉的價值壓榨的一乾二淨，聽探子說，行刑時的劉蓉整個人是瘋癲的，只有遭受過嚴刑逼供才能出現這種情況。
“報——”
忽然出現的急促呼叫令駱秉章心跳漏了一拍，眼前黑了兩三息，好半晌才緩過來。
“進！”他從軍報中回神，沉聲開口，可語氣中難免帶上無力與絕望。
傳令兵進門磕頭跪地，大聲道“啟稟總督大人，廣元傳來急報，復興軍出現在漢中，扼守住重要關隘，正在不停騷擾我軍，請大人示下！”
駱秉章頭腦發暈，他知道漢中丟了，可沒想到漢中會在復興軍手中。漢中不是陳得才的嗎？陳得才哪去了，為什麼他不知道？
“陳得才呢？”駱秉章咬牙切齒。
傳令兵本身就是來往於廣元和成都的人，一聽這話，立刻回答道“陳得才於正月初三的時候離開了漢中，看路徑是回防天京去了！”
此話一齣，駱秉章人都懵了“這個訊息我為什麼不知道？”
黃彭年在一旁小聲提醒道：“憲章大人，這件事曾經跟您知會過。您曾說漢中的訊息不必再管，陝西巡撫劉蓉就足以解決！”
黃彭年曾經與劉蓉是同僚，屬於駱秉章的核心幕僚，精通於軍事研討，判斷敵軍會走哪條路。
石達開渡河的時候就是黃彭年研判的，研判出的地點在老鴉漩，萬萬沒想到石達開進了松林河。當然，這是一次小小的紕漏，並不能代表黃彭年本身沒有能力。
駱秉章如遭雷擊，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，良久落寞道“罷了，知不知道都已無法改變。劉蓉死了，漢中自然無人接收。荊州將軍多隆阿正在鎮壓回亂與西捻軍，同樣來不及回援漢中阻擊陳得才。
至於我們更沒辦法，川北莫名其妙的丟掉了，我們的信件送不出去！”
這是藉口，是駱秉章自欺欺人的手段。如果真想傳信，他有一萬種辦法從四川將訊息傳到多隆阿手中，可現在劉蓉身死，漢中丟失已成定局，只能掩耳盜鈴，推卸責任。
哪怕以後朝廷問責起來，駱秉章也能借著提前自我欺騙來裝傻充愣。
緊接著，駱秉章撐著桌子起身怒喝道：“紀淮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？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人？”
黃彭年躬身，無奈道“據川中的探子傳信，紀淮本是石達開麾下旅帥，斬殺唐友耕後前往了川北。”
“唐友耕竟是此人斬殺？”駱秉章只覺腦中更加混沌，就像是漿糊那樣凝滯晦澀。
今年駱秉章剛好71歲，經歷過大風大浪，尋常小事不會放在心上。可眼下的局面由不得他以平常心對待。
巴州被那個叫紀淮的賊首控制了，遂寧在石達開手中，南充正巧被這兩個地方前後夾住。
本以為紀淮和石達開不認識，沒想到以前這倆是一夥的。一旦兩人聯絡起來前後夾擊南充，川中與川北將會連成一片，根本沒有任何守軍能夠抵擋住。
作為四川總督，駱秉章太明白了四川守軍的戰鬥力了。唐友耕死了，劉嶽昭跑雲南鎮壓苗民去了，胡中和被石達開打廢。
綠營兵那能叫兵？有些人手裡連一件合格的武器都沒有，拿的是削尖的竹矛。劉蓉帶走了善守的湘果營，隨著劉蓉死亡，湘果營的人自然變成鬼。
成都府內部滿城裡的旗兵？那是什麼臭番薯爛鳥蛋！滿額4000旗兵，去掉老弱病殘，能找出1500人都算是成都將軍清廉有加，愛國忠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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