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府和金吾衛的人趕到時,安西鎮兵已經在維持秩序了。
看熱鬧的百姓被攔在幾十步外,沒人敢上前。
三個活口被反綁著押在一邊,滿口牙被打掉,防止咬舌自盡。
長安城,天子腳下,宰相在自家坊門前被刺殺。
荒天下之大謬。
武元衡坐在牛車車廂裡,紫袍上的血跡不明顯,但也把京兆府的官員嚇得不輕。
兵曹參軍和法曹參軍向武元衡問過過程後,結結巴巴求他“體諒”。
宰相一旦告個御狀,說不得多少人要發配邊疆。
武元衡倒沒有發脾氣,解釋說這都是刺客的血,自己沒受傷。
“不必驚慌,我還要上朝,活口審問好,儘快把背後之人查清楚,上報朝廷。”
範恆帶著兩個護衛的鎮兵和京兆府的人一起押著活口走了,他堅持要參加審訊。
京兆府的官員沒有拒絕他,作為救下宰相的人之一,又是事發證人,願意回府衙是好事。
他們還不知道一會會發生什麼事,否則絕對不敢讓他跟著。
李陽正要帶著鎮兵離開,武元衡叫住了他。
“今日大恩,武某記下了。”
他先是謝過李陽,然後話鋒一轉。
“你昨夜說要送武某一份大禮,武某萬萬沒想到,是這個意思。”
武元衡繼續說道:“但,武某還得說……”
“你從安西歸來,見慣了生死,在你們那裡,稍有破綻就必須動手,否則機會稍縱即逝。”
“這些,武某可以體諒。”
“可如今是在長安。”
“昨日武某看你還有些年少老成,可今日你便走了一步險棋。”
“萬一來人再多幾個,死的不止是我,還會加上你和幾位安西兵。”
“武某說這些,不是責怪你,只是安西回來不易,別把自己折在這裡。”
武元衡是什麼人,元和年間力挽狂瀾的重臣,這些事情他一眼就看破了。
昨日那敲車廂之舉,就是發現了刺客的蹤影。
李陽若是報官或者通知金吾衛加強人手,刺客雖然不會得逞,但必然會溜走。
可只有千日做賊,哪有千日防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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