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霜戈坐下。
李純指著殿外的方向，像是隨口問了一句：“白慕唐調入左千牛衛，你可有不痛快？”
我把你的人調到身邊來，是相信你，不是防備你。
裴霜戈一瞬間就聽懂了。
他也像是隨口回答一樣：“白慕唐是安西舊部，陛下應問李陽兵馬使，而非問臣下。”
“臣如今是神策軍修德坊營兵馬使。”
李純笑了笑：“你倒是推的乾淨。”
“但朕既然問了，你答便是。”
裴霜戈拱拱手：“白慕唐一年前還是輔兵，如今入了陛下的眼，有了官身，是長臉的事。”
言下之意是：對白慕唐個人來說是好事。
李純手一揮：“那就是不痛快咯。”
上次問答後，裴霜戈便去找郭鏦打聽了李純的脾氣，才知道這人沒事就喜歡殺宦官，但是對直臣還是很寬容的。
郭鏦也說，臣子私下和李純奏對時，越是戰戰兢兢那種，他越不喜。
當然，前提是你沒有謀反。
裴霜戈心一橫：“臣回去後，便去問問李陽兵馬使，然後再回來稟奏。”
李純失笑道：“好膽！”
“既然你膽子這麼大，朕便再問你……”
李純上半身湊過來：“成德的事，你聽說了？”
裴霜戈點頭：“聽說了。”
李純繼續追問：“你怎麼看？”
裴霜戈不假思索：“王承宗必定不會來長安。”
李純嗤之以鼻：“別說廢話，朕問得是：戰好？還是不戰好？”
殿中忽然安靜了，裴霜戈左右看了看。
李純奇怪：“你看什麼？”
裴霜戈回過頭：“稟陛下，臣在看還有沒有內侍在。”
你上回剛問完我，就殺了一個內侍，我怕再多來幾次，你就沒人用了。
李純氣笑了：“混賬！不要顧左右而言他，回答朕！”
調戲皇帝真爽啊，還是史書上評價為“元和中興”的老銀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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