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首,非是姓名,而是一種稱呼。這既是尊稱,也是雅稱。
意為本地文人之首。
原本此類稱呼,是喚作某某文首。某文首的,後來這樣的稱呼,怕顯得自己張狂,礙了官途,於是就統一改為姓氏之後,加一個首字。畢竟是文無第二,武無第一。
而這位蘇首,正是由大梁朝天子欽命,負責此次江浙一帶鄉試的主考官。
眼下雖然還未值鄉試開考之時,但開考之後的名次如何,卻早已經在安排中了。至於日後的開考,那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。
寧採臣得了莫知遠這話,以及那張特殊的當票,當即便去寫好了拜帖,然後興匆匆地趕去拜訪那位蘇首了。
蘇首,在江浙一帶是有名的清官。
因此即便寧採臣穿著尋常,只是遞上了一張拜帖,也還是順利喝到了一杯茶。這茶水很簡單,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粗葉沫子,一文錢就可買一斤,可喝到了這茶的人,無不心情好到了極點。
甚至離開之時,還有人組了一個讀書茶會,用來互相認識一下。
寧採臣也被邀請了,他雖然穿著打扮在此次拜訪蘇首的讀書人當中,算是最寒酸的一個,但來此的人,並沒有因為他的穿著而輕視了他。因為那一杯粗茶,不是隨便一個遞上了拜帖的人,都有資格喝的。
不誇張的說,只要沒有意外,那麼此番喝到了那杯粗茶的人,都是那鄉試榜上的有緣之人。
……
而在寧採臣出了客棧後,莫知遠沒多久,便也沒再繼續待在客棧裡。他結了房費,又留下一封書信,且在信中藏了一張銀票,讓客棧掌櫃轉交給寧採臣後,就騎馬離開了金華城。
因為再待下去,容易被當成陪著寧採臣一道行賄之人。
在大梁朝怎麼行賄,莫知遠不敢說專業,但絕對是知之甚詳。因為莫家就是這麼一路官商勾結出來的。
莫知遠在信中特意言明,自己已經將表兄寧採臣安全送達,又因為需要去附近獵戶人家尋些獸皮,便提前祝賀表兄寧採臣金榜題名,待到鄉試過後,還會在幾日內趕到金華城,將表兄寧採臣安全送回家。
這些話看著沒什麼問題,而在寧採臣看來也是如此,可實際上莫知遠已經將他自身給摘得乾乾淨淨。
因為從信上看,這一趟來金華城,除了充當了一回護衛,就是收購獸皮。而且,很大可能主要是為了收購獸皮,其次才是護送寧採臣。
至於他這突然離開,也不會惹人懷疑。
因為商賈都是重利輕別離的。
那茶會並沒有持續太久,約莫一個時辰,就直接散場了,所以寧採臣回到客棧時,還在申時,不過日頭已經偏西。
「我表弟離開了?」
聽到客棧掌櫃的這話,寧採臣心中一咯噔,不過在開啟信後,他心中不安頓去,甚至還眉眼帶笑。
因為他看到了那張銀票。
「表弟有心了。」
而在聽客棧掌櫃的說,房費已經結清,他是否還要續住時,寧採臣在心中更加歡喜之餘,也是沒有猶豫就拒絕了。無他,這家客棧太貴了,乃是這金華城內的客棧中,最好的那一批。
除了公共澡堂,還有專門的個人沐浴桶,飯菜方面也是上好的大米,葷素齊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