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中，一塊不大的空間碎片載著那顆指甲大小的白色光球，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千山萬水，向薛家村飛來。
沒有人能看見它。
薛登林躺在雪地裡，滿身鮮血，雙目無神。
他的呢子大衣被撕成了碎片，身上多個深深的牙洞在往外滲血。
雪花落在他的臉上，落在他睜著的眼睛裡，他沒有眨眼，也沒有感覺。
他只覺得自己像一具被丟在路邊的死狗，和那些他曾經在工地上見過的、被車撞死後無人認領的野狗沒什麼區別。
他在等死。
等雪把他埋了，等血流乾，等這個可笑的一生畫上句號。
他甚至覺得有些輕鬆，不用再裝了，不用再撐了，不用再在每個月的電話裡聽劉梅嘆氣，不用再在村裡人的目光裡挺首腰桿。
死了，就什麼都沒有了，什麼都不用在意了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大腦猛地一陣刺痛。
不是普通的疼。
是那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、像是有東西在他腦子裡生長、撕裂、重組的劇痛。
他的瞳孔瞬間放大，全身的肌肉繃緊，然後猛地蜷縮起來，在雪地裡翻滾、抽搐、淒厲地大叫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叫聲穿透了除夕夜的鞭炮聲，穿透了各家各戶緊閉的門窗，在薛家村的上空迴盪。
有人聽到了，把窗戶關得更緊了。
沒有人出來看。
汪洪透過空間眼睛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。
“這是……【原初之種】在改造？”他輕聲自語。
薛登林的身體弓成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，雙手死死抓著頭，指甲陷進頭皮裡。
大約過了一刻鐘。
薛登林的身體猛地一僵，軟軟地癱在了雪地裡。
他不再翻滾，不再抽搐，雪花繼續落下來，落在他的臉上、身上、傷口上......
然後，他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，和一刻鐘之前完全不同了。
之前的薛登林，眼睛是死的，灰敗、空洞、沒有任何光澤。
而現在，那雙眼睛裡有了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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