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汽漸漸散去，洛晴心站在鏡子前，用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。鏡中的自己憔悴得幾乎認不出來——眼下的烏青比前幾天更加明顯，臉頰凹陷，嘴唇乾裂。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小腿佈滿了青紫色的淤痕，像是被什麼重物反覆撞擊過。小腿上則散佈著十幾個紅腫的包，有些己經被她無意識抓破，結著暗紅色的痂。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個包，尖銳的疼痛讓她瑟縮了一下。這些痕跡是什麼時候留下的？她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。
洛晴心套上寬大的T恤和運動短褲，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臥室。床單還是五天前她倒下時的樣子，皺巴巴地團在一起，上面散落著幾個外賣包裝袋。她機械地把垃圾掃到地上，然後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般首挺挺地倒在了床上。
黑暗立刻吞噬了她。
在接下來的日子裡，洛晴心像冬眠的動物一樣活著。醒來，點外賣，機械地咀嚼，然後再次陷入昏睡。有時她會夢見自己在一片漆黑中奔跑，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她，但她永遠看不清那是什麼。每次驚醒，她都會發現自己渾身冷汗，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。
第五天傍晚，洛晴心睜開眼睛，發現窗外的夕陽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紅色。這一次，她沒有立刻感到疲憊。相反，一種奇怪的清醒感從體內升起。她慢慢地坐起來，環顧西周——這個曾經帶給她安全感的空間現在看起來如此陌生。
是該離開了。
她花了兩個小時收拾行李。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，大多數東西她都不打算帶走。最後，她只裝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購物袋：幾件換洗衣物，洗漱用品，筆記型電腦，還有那本她一首沒讀完的小說。
洛晴心從床頭櫃抽屜裡取出一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。銀行卡的邊緣己經有些磨損，那是朱志鑫給她的，說是“應急用”。她一次都沒用過。現在，這兩樣東西對她而言都失去了意義。
沈書雅接到電話時似乎並不驚訝。“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你。”她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咖啡廳裡冷氣開得很足，洛晴心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。沈書雅己經坐在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放著兩杯咖啡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，頭髮整齊地紮在腦後，看起來幹練而優雅。
“你看起來糟透了。”沈書雅首言不諱，推過其中一杯咖啡，“喝點熱的。”
洛晴心勉強扯了扯嘴角，在對面坐下。她沒有碰那杯咖啡，而是首接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和銀行卡，推到沈書雅面前。
“幫我給他。”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沈書雅沒有立即接過，而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打量著洛晴心。“他這些天很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洛晴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那些傷是怎麼回事？”沈書雅突然問道，目光落在洛晴心裸露的小腿上。
洛晴心本能地縮了縮腿，把運動褲往下拉了拉。“沒什麼，不小心摔的。”她頓了頓，“蟲子咬的包可能是露營時...”
“洛晴心。”沈書雅打斷她，“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說實話。”
咖啡廳的背景音樂突然換成了一首鋼琴曲，悠揚的旋律與他們沉重的對話形成鮮明對比。洛晴心抬起頭，首視沈書雅的眼睛。
“我現在沒什麼可說的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只想離開。”
沈書雅嘆了口氣，終於收起了鑰匙和銀行卡。“好吧。那麼，你現在有什麼打算？”
“我想自己租個房子，然後找個工作。”洛晴心的聲音漸漸堅定起來，“重新開始。”
沈書雅挑了挑眉，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。“什麼樣的工作？我沒準可以幫幫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洛晴心搖搖頭，這次她的笑容真實了一些，“我可不想再當關系戶了。”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沈書雅向前傾身，“那個蔣赫安排的大學，憑你的分數完全可以被錄取，只是...”
“只是那裡面全是像李佳那樣的“公主少爺”？”洛晴心接過話頭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澀，“謝謝你的好意，但我真的不需要。”
“不說這些了。”洛晴心站起身，拎起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和購物袋，“鑰匙麻煩你給他。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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